楚岁聿没睡多久就醒了,他嗓子快要渴冒烟了。
他往窗边瞥了一眼,陈疏宴还在那专注地看资料。楚岁聿张嘴发出丧尸的声音:“陈…疏…宴…渴…”
陈疏宴明显抖了一下,才放下东西,起身往床边走。
楚岁聿苦中作乐,喉咙疼死也要坚持笑出恐怖的声音:“吓…死…了…吧…”
陈疏宴苦笑一声,俯身去调床的靠背:“求你别说话了。”
楚岁聿目光下意识跟着陈疏宴喉结下方那颗红痣走,他质问:“你…嫌…弃…我…”
“我哪敢,说多了嗓子不舒服。”陈疏宴小心把人扶起来,往他身后塞好靠枕。然后撕开注射器包装,拔掉针头,从杯子里很精准地取了五毫升温水,递到楚岁聿唇边。
楚岁聿急切地张开嘴,刚要含住注射器。
陈疏宴把注射器拿开了。
楚岁聿声音更难听了:“我…恨…你…”
“等一下。”陈疏宴在楚岁聿满脸震惊下,仔细看着刻度线,推走了一滴水。
“这下对了。”他把那滴水甩走,重新喂到楚岁聿唇边。
楚岁聿怕陈疏宴再发神经,紧紧抱着陈疏宴的手,将注射器含进嘴里,去咽为数不多的那点水。
陈疏宴被楚岁聿手心的温度惹得心跳加速。目光下意识聚焦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因仰头去够注射器,精致的锁骨从衣领滑出来,颈间的皮肤随着喉结的滚动而轻轻起伏,看得人心头发痒。
陈疏宴抿了抿嘴。
水很少,楚岁聿还没感受到什么,注射器推完了。
注射器离开唇瓣的时候,他的舌尖下意识跟着追了一下,又飞快缩回去。楚岁聿皮肤冷白,唇色偏淡,舌尖却艳红,这一缩,像朱砂隐入了白玉。
因没喝够水,他好看的眉眼中满是委屈,视线失焦地追着陈疏宴的手。
陈疏宴有些眼晕。
他不小心从楚岁聿脸上,读出了些欲求不满的意味,他立刻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没了?”楚岁聿中气不足地问。
陈疏宴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有些发紧:“你先松手。”
楚岁聿放开陈疏宴,敷衍地道歉:“冒犯了。”
“不是。”楚岁聿审视陈疏宴,忍着嗓子疼也要质问他,“你到底脸红什么呢?”
陈疏宴垂下眼睫,低声道:“对不起。”
楚岁聿没看懂他在道歉什么。
“我还要。”楚岁聿皱着眉要求。
这话让陈疏宴深吸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床头的血氧仪,数值很稳,他哄着:“等一小会再给你喝。”
楚岁聿绝望地跌回床上:“我要投诉你。”
陈疏宴刚冷静下来,此刻不太敢靠近楚岁聿,他坐回单人沙发,平淡道:“那太可怕了。”
楚岁聿体力恢复了一些,难免想到何全发的信息。他脑海中所有关于何全的记忆都是灰暗的。
楚岁聿出生的时候,何全就打算卖掉他填赌债,只是当时有奶奶拦着,他没卖成。
耳边突然响起铁链碰撞的声音,一股恶心感翻涌。
“呃…”楚岁聿撑着身体往床下干呕。
陈疏宴迅速冲过来:“怎么了?”
他伸手要按呼叫铃,楚岁聿抬手拦下:“没事,渴的。”
他眼中涌出生理性泪水,手紧紧抓着陈疏宴的袖口,好像这样就能获得一些安慰。
“你在发抖。”陈疏宴扶着他躺下,“我叫二哥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楚岁聿摇头:“不用,真没事,我想喝水。”
陈疏宴看他片刻,最后妥协,去倒了小半杯水递给楚岁聿:“慢点喝。”
楚岁聿无声接过,小口饮下:“我想用电脑。”
“不行。”陈疏宴接过空杯放在床头柜,态度坚决,“先好好休息,想工作也得明天才行。”
楚岁聿倔强地抬头:“那我要抽烟。”
陈疏宴笑了:“这个更别想。”
楚岁聿气得往靠背上一倒,把自己摊成咸鱼干:“那我无聊死得了。”
陈疏宴道:“应该不至于。”
楚岁聿想起陈疏宴看了一天的资料,问:“你一直在看什么东西?”
“没什么。”
“分我几页看看。”
陈疏宴扯谎:“你看不懂,我让人找别的书给你看。”
看不懂三个字,激起了楚岁聿的胜负欲:“我就看你那个。”
“不行。”
楚岁聿眼睛一闭:“那我要抽烟。”
陈疏宴嘴角抽了几下,发现楚岁聿真的变了很多,从前那个一脸奶膘又很听话的楚岁聿,现在像个难缠的刺猬。
他转身拿了两页给楚岁聿看,看起来有些心虚。
楚岁聿得意地接过,看了两眼,挑起眉,纸页被他扬出声音,他问:“什么意思?”
陈疏宴解释:“我想了解一下。”
楚岁聿把纸捏皱,倚着靠枕仰视陈疏宴:“所以你今天这些做派,就是可怜我是个精神病?”
“不是。”
楚岁聿问:“那是什么?”
陈疏宴看着他:“岁岁,你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楚岁聿态度冷硬,直接打断陈疏宴,“陈疏宴,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你知道的,我在孤儿院长大,经历的坏事多了去了,你充其量只能算根导火索。”
陈疏宴语塞。
楚岁聿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你回来有何贵干?又打算什么时候走?这次总不能突然消失了吧。”
陈疏宴对上他的眼睛,没回答第一个问题:“不会,我不走了。”
或许是病中,楚岁聿身体虚,心也软,陈疏宴一句不走了,他就消了气:“那你的SY怎么办。”
陈疏宴认真回答:“托管,我定期回去出差,有的是办法。”
“没那个必要。”
“我愿意。”
楚岁聿突然有些委屈。
他本来就打算一个人过完大学生活。是陈疏宴轰轰烈烈闯进他的世界,又悄无声息消失,戒断反应让他丢掉半条命,他花了很久才适应没有陈疏宴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