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看流星的。”
她的脑子里,依旧反复闪过刚才噩梦里的血腥画面,那种冰冷的感觉,挥之不去。
她烦闷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目光转向夜空——今晚的月亮是弯弯的,细细的一道,像极了安吉丽娜上次挑的那款项链。
“在想什么?”
罗齐尔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关切。
刚才希尔加德的一系列动作,他都尽收眼底——她的慌乱、她的烦闷、她的疲惫,都清晰地写在脸上,和平时那个直率、洒脱的女孩,判若两人。
“没什么,”希尔加德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就是一个梦。”
“哦?噩梦吗?”罗齐尔侧过头看着她。
“杀了很多人,浑身是血,这样的梦,算是噩梦吗?”
希尔加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丝毫没有注意到罗齐尔脸上瞬间掠过的细微变化。
罗齐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心疼?
见他不说话,希尔加德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那些憋在心里多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顺着嘴角缓缓流出。
“不是第一次了,我从小就会偶尔梦到一些血腥的画面,梦里的我,要么在练枪练刀、学体术,要么在杀人,就像是一个专业的杀手。”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茫然。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好像我在偷窥别人的人生,还是以第一视角,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
希尔加德叹了口气,终于转过头,看向罗齐尔。
他的眼中,依旧带着那份挥之不去的忧郁,但除此之外,还掺杂着一些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心疼,有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和欣喜?
她突然想起了前几天那个荒谬的猜想——自己和罗齐尔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这些天,她一直没有给家里人写信询问父亲的事,温家从来没有人提起过她的父亲,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她怕一问,就会揭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怕得到一个让她无法接受的答案。
既然不敢问家里人,那干脆问问他也好,反正他也知道一些关于罗齐尔家族的事。
“罗齐尔,”希尔加德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问道,“你为什么认为,我应该对你的父亲好奇?”
罗齐尔挑了挑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看来,你现在,有很多想问我的事,对吗?”
希尔加德犹豫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内心的忐忑越来越强烈。
她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许久的荒谬问题。
“你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吗?”
“……”
罗齐尔明显愣住了,眼底的复杂瞬间被错愕取代,他怔怔地看着希尔加德,像是没听懂她的话,又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到了。
过了几秒,他才低笑出声,那笑容干净而温柔,好看得过分。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宠溺。
“你的想法,很可爱,希尔加德。”
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清晰地说道:“但是,你想错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到这句话,希尔加德瞬间松了口气,心底的忐忑和不安被瞬间吹散,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释然之后,心底的疑惑又重新浮现,她看着罗齐尔,又追问了一句:“那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对你的父亲好奇?”
罗齐尔看着她眼底的急切和疑惑,却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弯腰凑近她。
“等你真正好奇了,我再告诉你,好吗?”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又说道,“时间不早了,夜里风大。这次,要我送你回去吗?”
*
虽然有活点地图指引,不用担心遇到费尔奇,但这次希尔加德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下天文塔,一路上,罗齐尔时不时就会低笑一声,那笑声温柔,却让希尔加德有些懊恼。
他的每一声笑,都像是在无声地提醒她,刚才那个猜想,有多么可笑,多么荒谬。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希尔加德和罗齐尔道别后,说了口令便进去了。
寝室里,姑娘们依旧睡得很熟。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再也没有了噩梦里的血腥画面,取而代之的,全是罗齐尔刚才的笑容,还有他复杂的眼神。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安吉丽娜突然含糊地说了一句梦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你就承认吧,希尔……”
希尔加德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丝疑惑:承认什么?承认自己的猜想很蠢吗?
她轻轻翻了个白眼,心底暗自腹诽——好吧,确实很荒谬,荒谬到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不知为何,脑海里,罗齐尔的笑容,却越来越清晰,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