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是愿意来见我,不是吗?”叶易安素来冷漠的脸,此刻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温和的笑。
“殿下位高权重,臣女身份低微不敢不见。”她以为自己低垂着头,只要不看他,就不会感觉到害怕……
可听到他的声音,闻到他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泥腥味,便知道他刚从何处而来,这一瞬让她身体发寒,也令她反胃几欲作呕。
她努力地压制下身体的不适感,这才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叶易安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从一旁的手下那里拿过来一个木盒子。
“你看看可喜欢。”他打开木盒子,递到苏棠的跟前,“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可是连宫里的贵人都没有的。”
苏棠抬眸一看,竟是一只羊脂白玉三股绞丝玉镯,纹路流畅连贯,可见匠人的工艺水平之高。
“殿下此物太贵重了,臣女受不起,倒不如送我那堂妹,您未来的侧妃。”叶易安的示好,让她惊恐之下又觉得分外的诡异。
叶易安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眼清隽,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文儒读书人的儒雅。和苏砚秋那种儒雅又不同,苏砚秋的儒雅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而叶易安的雅,更像是循规蹈矩之下的假面。
尽管如此,被他这般迷惑的大有人在。
若非苏棠记得前世的种种,此刻只怕也会觉得眼前这位睿王殿下是个难得的温润君子。
叶易安唇角的笑意一滞,带着一抹僵硬以及克制,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棠儿,你明知那桩婚事是怎么回事!”
“我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苏棠掩盖住自己的慌乱,“殿下与苏玥妹妹的好事将近,臣女还未贺喜。”
叶易安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苏棠整个人都吓得一抖,就在她想要大叫忍冬的时候,他拿起那只绞丝玉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给她戴到手腕上。
那只玉镯套到苏棠的手腕上,只是有些宽大,像是随手一甩就会掉落一般。
他眸子划过她白皙修长莹润的手指,还有那纤细的手腕:“太瘦了,应该多吃些,把身子养好了!”
如今她的手都好好的,能提笔写字,也能拿起绣花针刺绣,所以一切都还来得及。
苏棠吓得想挣脱开他,却没能把手拽出来。
“殿下请自重。”忍冬看到了两人之间的异样,赶紧冲上前来维护自家主子。
叶易安看了忍冬一眼,随即放开苏棠的手:“前些日子你搬了府,可还住得惯?五福西街那处宅子虽比不得伯府宽敞,胜在清幽。你若缺什么,尽管与我说。”
苏棠把手缩回来,藏在袖中的手指掐进掌心。
他说话自然,仿佛诸如此类关照的话语,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并不算出格。
“不必劳烦殿下挂心了!”她语气里是带着怒气的。
“我不明白,你为何总是如此地抗拒我。”叶易安的言语中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不解。
苏棠闻言,这才抬眸认真地看着他:“虽然我与殿下曾有婚约,可这门婚事如今已换了人。而近日殿下所言还有行为不清不楚的,若是旁人瞧见了,恐损我的清誉。”
“你知道娶苏玥非我所愿!”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你且等等我,过些日子我会光明正大的娶你,不是什么侧妃……而是我的王妃!”
此话一出,苏棠吓得一个踉跄,都要站不稳了,幸好有忍冬扶住了她。
“叶易安,你不要胡言乱语!”她吓得连他的名字都直呼出来了!
“你信我,我会对你好的!”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带着一阵阵殷切。
苏棠只觉得原本的害怕都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怒气。
“谁要嫁你了?为什么你一厢情愿想娶,就觉得我会心甘情愿的嫁给你?”皇帝不允许,她也不愿意呢!
叶易安原本带着愧疚的神色一变,瞬间冷了下来:“不嫁给我,你还想嫁给谁?”
苏棠顿住,敏锐的察觉出叶易安那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阴戾……她有了大胆的猜测。
“睿王殿下,臣女身份低微配不上你。姊妹同嫁一夫本身是笑话,苏家不会允许,官家更不会允许。况且……臣女心中已有良人,非君不嫁!”
“啪~”
“……”
木盒被叶易安用力摔落在地上,四分五裂。那力道,若这不是物件而是人,恐怕早就被他狠狠捏碎了。
“苏棠……别逼我杀了他!”叶易安眼中的阴狠,藏都没藏一下。
那寒冷阴戾的眼神,犹如冰凉毒蛇,让苏棠浑身发颤。
可也是这一句话,她知道了,谢巍就在他的手里。
谢巍还活着,哪怕落入叶易安手中,他若想利用谢巍,就不会杀他,只是免不了是要受一些皮肉之苦。
忍冬也被叶易安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整个人像是亮出爪子的熊,牢牢地把苏棠护在身后,生怕对方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