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夏日,可苏棠回去以后,还是病了,着凉伤风。
本来重五落水这场闹剧,她就没想闹起来,只想着等她好了得琢磨一下怎么收拾苏玥和邓湘灵。
只是没等她好起来,重五的两日后,苏家的族长和几个长老忽然来了安宁伯府。
苏棠躺在床上的时候,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这是祖母同意分家了,这才请来族里的人。虽然苏家不如从前了,族里也会给祖母几分薄面,分家的事应当也是板上钉钉了,只是没想到还去请动了族长千里迢迢来一趟。
只是没等苏棠多想,林氏的人就来了,说是请她过去中堂。她只得起来,速速地洗漱更衣,赶紧过去。
苏棠到的时候,放眼望去,满屋子都是长辈,面露严肃。其中父亲苏益昌看到她到来,脸上神色更是怪异,带着一丝愤怒与紧绷的神情。
让她疑惑又紧张,分家的事也轮不到她有一个小辈说话吧!
中堂之上,和苏老夫人同坐在上首的苏家族长先开口了:“这就是二娘子吧!”
苏棠端庄地问安:“正是,糖糖见过各位长辈!”
“如今都这般大了,出落得也是落落大方的样子,瞧着就是乖巧的性子,也难怪你祖母如此宠爱你。”已经六十好几的族长两鬓白发,连胡子也是灰白灰白的,眉目也颇为慈蔼。
苏老夫人顺着族长的话说:“懂事的孩子总是惹人怜爱的。”
族长笑了笑,再看苏棠:“你祖父只有两嫡子,你父亲安宁伯,和你二叔分家,这事原本与你这个小辈也无关。只是你祖母和你二叔夫妇都想要把你过继到二房来,想着问问你的意思,你可有什么想法?”
苏棠一听,脑子里都懵了一下:“我…我过继到二房?”
这是她从没想过的事情呀!
苏敬元夫妇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是李氏开口:“糖糖,我和你二叔膝下虽有三子,可没有女儿,一直有些遗憾。你是和我们一家在陇西长大的,二叔母对你也似亲女一般,你可愿意做我真正的女儿?”
只是没等苏棠回话,那头苏益昌先绷不住了:“我的亲女,凭什么过继给你?你三个儿子还不够?”
“你的亲女?”苏敬元当即拍了一下桌面,案上茶盏跟着一跳,盏盖歪了半寸,茶水都晃了些许出来。
接着怒骂:“你若是在乎这个亲女,会十几年没管过?她跟着母亲和我们夫妇在陇西的时候,逢年过节你可有送过礼物以及书信来关心?弃而不养,到头来你倒是挺能叫唤亲女、亲女……你也不害臊!”
“你…你……”苏益昌被激得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想反驳,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反驳,弟弟苏敬元说的句句是实情。
林氏冷着脸搭腔了:“小叔,你说这话可就是全怨我家伯爷了,当初难道不是母亲直接带着二娘去陇西的吗?那时候二娘也就是那么丁点大,我们也是十分舍不得的。这十几年来,伯府也是一直有给银子照顾你们照顾母亲和二娘的,这怎么就不算是养育了?”
林氏一番话,瞬间又给了苏益昌底气:“夫人说得对,棠儿终归是我的血脉。当初我也是说过不想女儿跟着祖母去陇西,去跟了你,我这父亲成什么样子了,可母亲执意要带着孩子走。”
苏老夫人一听,脸色更是难看,一双锐利的眼眸看向苏益昌夫妇:“我为什么要带着糖糖走,这其中什么原因,你这个做父亲的不知晓?”
“你要不是我亲大哥,我都想踹你一脚了!”苏敬元虽知情,可是当着大家的面,他也不敢说出来,只是怒骂,“你要是舍得下面子,我也大可抖落你的那些破事。苏棠这个女儿,你没管过,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素日里爱吃什么,你可都知道?你不知道,还谈什么亲女!”
苏敬元这一嗓子吼出来,中堂里几个长辈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族长抚了抚灰白的胡须,不紧不慢地开口:“别吵了,你们是两兄弟,哪怕是分家了也是兄弟,血脉相连。你们母亲今日请了族中长老来,便是要心平气和地商议此事。你们急什么?”
“族长说得是。”苏敬元努力缓和下来。
苏益昌被噎了一句,一时间也不敢说话,却到底不敢在族长面前太过放肆。
苏棠站在堂中,手脚都有些发凉,更是手足无措。
族长又问苏棠:“虽然有你祖母主持,此时你父亲不同意也不行。可还是要问你一句,你可愿意过继到二房?”
她抬眼看向上首的苏老夫人。老夫人神色平静,端坐在那里,只在她目光投过来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个眼神苏棠读懂了。
祖母这是在让她安心,只管说出想法就是了,旁的不必多想。
当即苏棠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
苏益昌当即脸色铁青:“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