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看了邓湘灵一眼，只见邓湘灵起身道：“这马车停放的地方也远吧，来回一趟也要废不少时间！我倒是带了一套备用的衣裙，也是新做不久的，若是表妹不嫌弃，可去内室更衣。”
邓湘灵说完看了身旁的婢女白露一眼，白露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包裹，果真是一套衣裙。
怕对方怀疑自己有什么猫腻，白露很是主动地把衣裳给了忍冬。
忍冬不动声色地快速检查了一下衣裳，对着苏棠就是点点头。
苏棠对着邓湘灵道谢：“那就多谢表姐了！回头我让忍冬洗干净了再送去漪澜居给你！”
“表妹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随后忍冬随着苏棠进去内室换衣裳，邓湘灵和苏棠的身量体型差不多，这一身衣裳也挺合适的。浅浅的湖水绿颜色，料子也是不错的。
可苏棠总觉得今日这一出有些怪怪的，原本她都以为和苏玥算是撕破脸了，她也不会再搭理自己，可今天……
“忍冬，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一会咱们都得小心点……”换完衣裳出去前，苏棠叮嘱了忍冬一声。
忍冬点点头：“方才那酒我也检查过，并无什么不妥，这衣裳也没有怪异之处。”
“就是什么都没问题才显得怪怪的。”苏棠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总是随机应变吧！”
刚说完话，两人踏出内室那头就传来了卢采薇的呼喊……
“落水了……”
只听见画舫外乱哄哄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苏棠一路小跑出画舫，来到船头，就看到了满脸焦急的卢采薇。
“你三妹提议出来看看景色，可那邓娘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脚滑落水去了，董知就在一旁，伸了把手，可惜人没抓住，自己也滑进河里了……坏就坏在我身边的婢女没有会水的，那侍卫倒是会，我也不敢让人下去。”卢采薇热得满头大汗，脸上全是焦急。
苏棠看向河里就瞧见了不远处一直在扑腾的邓湘灵，再远一点的是董知……这时候岸边围过来的人也多了起来，呼喊着……
甚至已经有人跃跃欲试要下水来救人了！
“糟了。”苏棠大惊失色，“苏玥呢？”
卢采薇才慌张回过神来：“她说要下水救人，也跳下去了……对了，一眨眼不见人了！”
就在这会，边上的画舫扑腾跳下来了一个人影，直接落入水中……
苏棠瞧着有些熟悉，再一看，那人身手矫健，一头扎进水里。旁人瞧不见他，苏棠可是一眼瞧出了，竟然是苏砚秋……
眼瞧着苏砚秋往邓湘灵的方向去，毕竟邓湘灵落水的位置是最近的，董知不会水也不敢乱挣扎，越飘越远。
那呛水的邓湘灵似是瞧见了苏砚秋，张嘴就喊了苏砚秋的名讳。
再看四周，哪有苏玥的影子。
苏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上辈子她可知道苏玥是会凫水的。
竟然敢算计大哥！
苏棠气得手抖：“忍冬，你速度应当比大哥快吧？拦住大哥，你去救邓湘灵，先让她喝饱了水再把她捞起来。”
忍冬闻言，当即一下扑通跳进了水里，往前游去。
看着忍冬入水的那一瞬，苏棠攥紧了掌心。
她会水，可她也怕水。
可董知还在扑腾，那双挥动的手臂越来越无力了。她没有犹豫的时间了，脚步靠近船沿，直接整个人跳进了水里。
卢采薇完全没想到苏棠会下水救人，吓得刚伸出手都来不及拉住：“苏棠，你干嘛？”
落入水里的苏棠只觉得河水让她浑身发凉，瞧见不远处挣扎的董知，她奋力朝着董知的方向游去。
只是河水漫过口鼻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就涌了上来。她的四肢近乎本能地划动着，可每一次换气，冰凉的水都呛进喉咙里，激得她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她记得这种感觉。
赏梅宴上永乐推她落水那次也是这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耳朵、鼻腔、嘴里。她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看不清，耳鸣，只能往下沉、往下沉……
前世，后来她在睿王府学会了凫水，逼着自己一遍遍下水，可那股恐惧却像是刻在了骨头里……
“董知……“她咬紧牙关，朝着前方那个扑腾的身影拼命游去，可手臂已经有些发僵了。越怕就越乱，越乱就越游不动，浑浊的河水污秽了眼睛，也模糊了视线。
岸上有人喊道：“那位穿石榴红衣裳的小娘子好像要不行了！”
苏棠的心狠狠一沉，那是董知。
就在她往下沉，想着最后拼尽全力游动的时候，一只手臂从她背后穿过来稳稳地箍住了她的腰，将她托出了水面，让她得以呼吸。
耳畔传来一道又气又急的熟悉声音：“不会水，你跳下来做什么？”
“谢巍。”她嘴唇哆嗦着叫出他的名字。
本来力气就不大，身子弱，划拉的那几下几乎要耗尽她所有的力气了。
谢巍有力的臂膀，把她整个人托住：“我才离开那么一会，你真是让我不省心。”
“救…救人……咳咳咳……”她嗓子眼全是干疼，一边咳嗽一边说。
谢巍脸上还戴着那个小狼面具，他往远处看了看：“有人去救她了。”
苏棠来不及再问什么，谢巍就已经拉着她，速度极快的往下游去了，逐渐的远离了岸边的人群。
那头的苏砚秋瞧见忍冬游过来，没想到一个学武的婢女速度这般快。
“大郎君，这儿交给我吧！”忍冬一把搂住了一直在不停挣扎的邓湘灵。
邓湘灵原本和苏砚秋的距离也就是那么一点点了，眼看苏砚秋就要把她抱住游回岸边去了……
“苏大哥。”邓湘灵仅存模糊的视线，试图伸手去够苏砚秋，下一瞬便被忍冬一把扯了回来。
“邓娘子，你安心，奴婢我这就把你救回岸上。”忍冬可没忘记自家二娘子的吩咐。
“那就交给你了。”苏砚秋起初救人心切，听到苏玥的惊呼，还以为是苏棠掉水里了。
结果下了水，靠近了才发现那不是苏棠，而是邓湘灵。但奔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还是决定把邓湘灵救起来。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救起一介弱女子，只怕邓湘灵的名节就毁了。
索性这时候忍冬来了，苏砚秋一看便知是苏棠安排忍冬来的。
他当即收手，没有半分迟疑，转身便朝更远处游去。
河水浑浊，隔了老远看不清人脸，可那石榴红的衣裳，如此明艳的色彩……他却觉得分外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