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缓缓推门,门后竟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周的石壁上都点着燃油灯,灯火通明。
石室陈设简朴却收拾得还算齐整。一方书案,一把椅子,书案上还放着不少的书籍和一套已经干涸的笔墨,更有一把看着很古朴的古琴放在其中。墙角立着一只旧衣箱,半敞开着,里面挂着不少华丽精致的宫装。
最让苏棠震惊的,是那一张精致的小叶紫檀床榻上,躺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貌美的妇人。
一身绛紫色云锦的宫装,她侧卧在榻上,满头青丝散落在枕上,露出那张苍白却依然看得出往日风华的脸。
此时她的双眼正看着苏棠,苏棠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双眼睛很亮,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凌厉,只是眼神中有一丝空洞。
“我不想吃这些冷飕飕的东西,你不如饿死我算了!”那妇人说完冷哼一声坐起来。
她这是在和自己说话?
苏棠迷茫地看了看自己,又上前了两步,再看那妇人的眼睛……她的手禁不住抬起来,在那妇人面前晃了晃。
那妇人皱了皱眉:“你是谁?”
苏棠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确定了,眼前的妇人是个瞎子,瞧不见东西。
她转过身想退出去赶紧走,只是一瞬间又转过身回来看了看……仔细看了看那个妇人的眉眼。
“你是谁?”那妇人再次发问,明显这次的语气变得急促了许多。
苏棠想说话又不敢说话,一说话这不就是暴露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此人会在这里。这个藏在暗道里的石室,明显瞧着就像是建造出来囚禁人的。
苏棠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妇人又似乎是松了口气一般,“你是个女子吧!”
瞎子这都能猜出来?
那妇人似是知道苏棠在想什么,开口道:“我听脚步声猜出来的,只有女子的脚步才会如此轻盈。而且若是那人来,从来都不会蹑手蹑脚的。”
“我……”苏棠深吸一口气,“我走错了!”
“走错?”那妇人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那你赶紧走吧!别一会被发现死在这了!”
闻言苏棠就快步往木门走去,只是快出去的时候,她还是停下了脚步。
“你…你是被囚禁在这里的?”苏棠多嘴一问。
“是啊!难不成你要带我走?”妇人的言语中多了几分戏谑。
“我,我带你走。”苏棠没有犹豫,再细细一看妇人身上的宫装。
华丽非常,缎面是贡品,这绣工懂行的一看,便知道哪怕是要数十个技艺精巧的绣娘,也要赶工一个月才能绣出来。就算是中宫皇后也鲜少穿这样的衣裳,这样的衣裳却穿在一个被囚之人身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说带我走?”那妇人笑了笑,“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乱闯跑进来这里的。”
苏棠犹豫了一瞬,还是问了出口:“您是昭阳长公主?”
对方闻言,整个人也是愣住了,瞎子一样的眼眸似是有了别样的光彩……
***
教坊排了新的戏,皇后做东,邀请了后宫的妃嫔以及荣阳长公主都来听戏。
一早起来永乐梳妆打扮以后,便开口让几个女官陪同她一起去清凉台听戏。
“你们忙了这些天,今日就当是放松了。”永乐穿上一身湖蓝色的宽袖宫装,显得端庄不少。
只是她的腰身似乎又胖了些许,原本合适的宫装穿起来让她难受了不少。
郑念容笑道:“多谢公主体恤我们。”
这时候永乐瞧见了郑念容身后的苏棠和苏玥,再瞧苏棠一脸迷迷瞪瞪的样子,像是没睡够,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苏棠平日里不爱装扮,也不涂脂抹粉的,所以那黑眼圈格外的明显。
“苏棠,你昨夜去做贼了?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永乐本是打趣一问。
但是苏棠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总觉得永乐的话像是在审问。
当即低下头糯糯的回答:“回公主,昨夜臣女做了个噩梦,没睡好,故而有些失礼了。”
永乐拿起团扇捂嘴笑:“什么梦啊?吓得你睡不好。”
“就是梦到了自己被一大只狸奴追着跑,那狸奴还会变身,一会就变得和人一般高大,继续追着我……”苏棠张嘴就是胡编乱造,但是内心却是想起昨夜永乐和男人偷情做野鸳鸯的事。
显然大家都被苏棠这个梦给逗笑了。
苏玥:“二姐姐就连做个噩梦都这般的有趣呀!”
苏玥在宫里的日子也累,每晚都早早的睡去,俩姊妹比邻而居,却丝毫察觉不出昨夜苏棠竟出去过。
苏棠尴尬地笑了笑,有时候越荒唐的借口反而越显得真实。
今日卢采薇会和荣阳长公主一起进宫来,苏棠想着先一步见到卢采薇,说几句话。于是和永乐说,她先去清凉台瞧瞧,看看布置得如何了。
郑念容瞧着苏棠往常不曾如此积极,只是在她眼里苏家姐妹都不算什么,故而也没太把人放在心上。
苏家最大的靠山不过是苏太后而已,一个没落的家族,不足为惧。
只是到清凉台的时候,荣阳长公主还没到,皇后也还没到,倒是没想到苏棠会遇到纯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