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晚,虫鸣蝉叫,残月升起。
苏棠特意换了身最普通宫女穿的深色宫装,把身上多余的首饰全取了下来,简单的包发,再装上一些随身物品。随后拿着一个小巧的灯笼,离开居住的寝宫。
她决定去冷宫瞧瞧卢采薇说的那处地方。
女官的寝宫晚间由同住的嬷嬷上锁,苏棠起初想过爬墙出去,但是宫墙比一般的墙要高许多。就她这身子骨,翻墙出去,只怕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只好琢磨去开锁,还小的时候,她跟苏洛风学过简单的开锁。苏洛风从小顽皮,时常和三教九流的人厮混,倒也学来了不少本事。她跟着学到了开锁这一手,寻常门锁实在是难不住她。
果然只是用做簪子的小铁丝,就把寝宫的门锁给打开了。
她之前观察过,也记住了内宫巡防的时间,所以她并非莽撞行事。
一路上去冷宫,她都小心翼翼的,就怕遇到人。内宫夜晚实在是没什么人在外走动,安静得可怕。提着宫灯的手,都忍不住捏紧了起来。
冷宫早就荒废了,因为昭和帝本来嫔妃就少,而且他待后妃都温和,并没有过废妃。故而冷宫常年不上锁,里面早就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卢采薇说的那个位置也不难找,很快苏棠就在冷宫的墙角处发现了狗洞大小的暗道。
一开始她还不敢进去,最后硬着头皮进去了,结果一看,这条道又窄又小的,猫着腰走个几十步后……竟然没有路了……
她只得无功而返了,内心还嘀咕着,真是被卢采薇给骗了。后来又释怀,当时卢采薇年岁还小,大概也记不住这地方其实就是没路的洞。
正当她想着还是回去吧,这荒芜的冷宫怪瘆得慌的。
这时候一墙之隔忽然传来一些咿咿呀呀的声响,夹着两道声音的低声呢喃……
“不是说好最近先不要见面……”压低的女声带着一丝娇媚。
“可是我想你……”明明是清爽的男音却带着一丝暗哑和轻喘。
苏棠立马就意识到了一墙之隔正在做什么。她这是什么好运气,竟遇上了野鸳鸯在办事。
“现在是和亲敏感时期,太多人盯着我了!”女声一边喘,一边说着话。
“怎么?公主真的要和亲去……抛下我了?那还带我回宫做什么?”男声似是咬牙切齿,越发的用力,动静也大了起来。
苏棠也认出了这道女声是谁,正是永乐公主。她吓得捂住嘴,愣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可是越是紧张,越是意外频出,她踩到了冷宫内地上的枯树叶,发出了嘎吱的声音。
寂静黑暗中,一点微小的声音都格外明显。
“那边有什么声音。”永乐醉心情欲,却也察觉到了。
“别担心,或许是宫内的野狸。”
“万一有人……”
知晓永乐有身孕是一回事,可撞破公主与人苟且,又是另一回事。
苏棠手抖着,赶紧熄灭了手中的灯笼。
永乐似乎还有些不安,声音发紧:“这冷宫荒废多年,哪来的野猫?”
那男人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事后的餍足:“越是荒僻的地方,野狸野鼠越多。再说了,这深更半夜的,谁敢往冷宫来,不要命了?”
“你不懂。宫内每年都会清理狸奴。”话落,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整理衣裙的声响。
“那我去看看。”男人似乎也有些慌了。
苏棠看了看四周,如今在宫内,永乐和皇后要是联手把她弄死,往哪个枯井一扔,自己就真的是完了。
于是她踮着脚尖,快速地往冷宫内的宫殿跑去,试图寻找什么地方给自己藏身。
黑暗中只依靠点点月光,苏棠推开一处房门,看着这破败的宫殿,什么都没有,窗帘是破碎的,就连桌子都是断腿的,压根没有藏身的地方。
这会冷宫的大门嘎吱一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千钧一发之时,苏棠瞧见了寝殿内竟还有一个黑漆漆的大衣柜,只是上面结满了蜘蛛网。她顾不得多想,直接打开了柜子,钻了进去。
一进去她就闻到了四周腐烂的霉味,还有淡淡的灰尘扬起,刺挠得鼻子发痒,让人想要打喷嚏,她死死地捂住鼻子,忍住了。
很快她就听到了外头传来的说话声。
“瞧,我就说哪会有人来这?”那男人觉得永乐真是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