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也是如今才知晓,一国公主出嫁和亲,竟然有这么多繁琐事务的。
而公主出嫁的嫁妆也是极其豪华的,这从大到小一样俱全,包含了公主这一辈子的用度不说,小到公主如厕用的木桶,大到人死身后事用的棺椁都准备了。
礼部拟定礼单之后转交内侍省,而内侍省多为宦官,女官少,而一般的宫女是不通文墨的,所以才有了陪侍女官的必要性。
以往的陪侍女官,除了要求家世门第高,还需要家世清白,才学出众。而苏家这一次,一下子就有两个女儿进来了,别的贵女自然是有些不忿的。
所以在分配事务的时候,别人都可劲挑了轻松的,把最繁琐,最麻烦的留给了苏家两姐妹。
最后熟记和亲出嫁流程礼仪,以及提点公主等等事务,这活落到了苏棠的手里。苏玥也好不到哪去,要和内务府一起准备嫁妆里的公主日常杂物。全是一些琐碎,又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苏二娘子,采薇县主在外面寻你,想和你说几句话。”宫女进来通传。
几个人放下手头的活计,都看了过来。
苏棠有些意外,方才荣阳长公主来的时候,她明明跟在荣阳的身后,却一眼都不看自己,应是为了避嫌才与她保持距离。
怎么的如今这般明目张胆的来找她了?
想是这样想,但是苏棠很快就出去了!
不远处卢采薇站着,正在无聊的拨弄着一边的杂草,身后跟着两个侍女。
“找我什么事呀?”苏棠又四处瞧了瞧,“荣阳长公主呢?”
“别看了,我母亲先出宫去了!”卢采薇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苏棠看她身后的两个宫女。
苏棠看明白了,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那你怎么还来找我?”
卢采薇无奈的摊摊手:“我母亲让我来找你的。”
苏棠傻傻的问:“长公主让你来找我做什么?咱们不是要避一下嫌?”
卢采薇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她说你一个人在宫里,难免人生地不熟,让我照应着你些。”
“长公主对我如此关心?”苏棠意外,非亲非故的。她与荣阳长公主不过寥寥数面之缘,对方何至于如此关照她?
“是吧?我都觉得我母亲对你的关注十分的特别,不止一次了,让我和你交好,她通常不会管我这些事,如今却三番两次提起。”卢采薇也意外。
“之前我还怀疑母亲对你如此特别,是因为你的身世的原因,如今你身世的事又毫无头绪,我总不能直接去问她。以我母亲多疑的心思,准会猜到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那你还是别问了!”苏棠当即制止住了卢采薇的想法。
她如今实在是怕什么风吹草动引起了陆无澈的注意,再直接查出她的身世……她如今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去面对母亲的外家,面对镇南王府。
“确实是不能问。算了,回头我多跟在母亲身边,说不定就能打探到别的消息。”卢采薇嘴角微微一撇,“不过既然我母亲开了口,我得照做。你在哪一处当差?若是有人为难你,记住名字,回头我替你教训人去。”
这话说得颇为倨傲,苏棠哭笑不得,只是笑着应下:“我如今主理出嫁礼仪之事,但是礼部给的相关文策实在是太少了,我准备去宫中的藏书阁找找从前一些公主和亲的例子看看。”
卢采薇闻言挑了挑眉:“那可是最繁琐的差事,不过你倒是可以找找我母亲当初出嫁的相关记录看看,能帮上你。”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明日再去找找,今日和礼部交接的琐事真是不少,看着就头疼死了!”苏棠苦闷闷的笑。
卢采薇何等精明的人,一看便明白了:“有人故意刁难你?不会是那个郑念容吧?”
“不关郑娘子的事,是我们姐妹两个太打眼了。这也算不得刁难,不管是轻松还是繁琐的活计,这总归要有人做的。”苏棠语气平和,“我就当是来多学些东西的,如此一想也是好事。”
卢采薇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你倒是心大。换作旁人,早就闹起来扯头花了。不过郑念容是你们几个中,家世最高的,她们几个难免会跟着她,她和永乐的关系又好,你可得小心些。”
“我知晓的。还有许多事要忙了,我就先不和你多说了。”
“行吧!你忙去吧!”
苏棠冲她眨眨眼笑了笑,这才往回走。
卢采薇只是眯了眯眼睛,看着她的背影,随后转身出宫去。
她心里清楚得很,母亲从来不做无用之事。对苏棠这般示好,让她去照拂苏棠,加深往来,背后必有深意。
苏棠回到殿中,便看到几个宫女捧着一件绯红的嫁衣立在当中。那嫁衣上的金线刺绣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凤凰展翅的图案栩栩如生,虽说是旧物,却也华贵逼人。
这就是荣阳长公主当年出嫁和亲南蛮的嫁衣啊!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发出感叹,皇室女出嫁的嫁衣,原来就是这样的规格。
永乐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抬了抬下巴:“都过来看看,这嫁衣怎么改合适。”
苏棠上前一步,仔细端详起来。嫁衣的料子是上好的红蜀锦,虽有些年头,却保存得极好,款式也是庄重大方的款式,袖口和领口的样式是十几年前的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