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侄女,听说你也在宫中给永乐公主做陪侍女官?”董修齐笑呵呵地开口,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沉默。
“回董伯父,正是。”苏棠放下茶盏,规矩地应道。
“那可辛苦得很,陪侍公主可不是轻省的差事。”董修齐捋了捋胡子,“小女董知也在宫中做陪侍,你们二人正好做个伴,互相照应。”
“董伯父放心,我和董娘子相处得很好。”
董修齐点了点头,又看了那人一眼,见他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便识趣地没有再开口。
苏砚秋坐在苏棠旁边,眸光沉了沉,姿态看似放松,实则脊背绷得笔直。他不是傻子,那人对苏棠的态度明显不寻常……又是端糕点又是递饮子……
苏砚秋端起茶盏挡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想起苏琢青之前说的话,当时他还觉得苏琢青想多了。觉得谢巍那样的人,什么美人没见过,不可能对苏棠一个伯府庶女动心思。
如今看来……就好像是,刚从睿王那个坑出来,又栽到另一个坑里,而且这坑里,一直想坑的,都是他想保护好的妹妹。
真是作孽。
如今看来,谢巍可比睿王更难搞。睿王有身份,行事作风还需要顾及脸面,不会轻易胡来。再看对面的疯子,再想想前段时间他做的事,他可百无禁忌,没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苏砚秋看着边上呵呵还在体面傻笑的苏棠,就觉得双眼发黑。哥哥这趟好事变坏事,把你给坑进去了。
自己这一把真是失算了,想当初他还以为自己运筹帷幄,结果世事难料。
“兄长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苏棠察觉到了苏砚秋的异样,张口问。
“无碍,就是心口有点疼。”苏砚秋十分自然地抚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可要给苏兄请郎中?”对面的谢巍假装关切问。
“不必了!”
“兄长不舒服,不然我们先回去吧!”苏棠只当是苏砚秋不舒服。
苏砚秋看了一眼谢巍,只见他淡淡的开口:“也好,苏兄辛苦,早些回去歇息也好。”
苏砚秋起身,正想带着苏棠赶紧走。
“时风,怎么如此不懂事,还不赶紧扶着苏大人。”
谢巍身后的时风当即上前扶住苏砚秋,说是扶住,倒不如用挟持来形容更合适,那时风那手就跟铁打的一般,牢牢架住苏砚秋。
“世侄这恐怕是辛苦一日累到了,我也扶着。”说罢董修齐也上前去。
苏棠跟在苏砚秋的身后,十分有礼貌的作揖要告退。
只是她刚走出一步,那人直接就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就在苏棠瞪大眼睛要说话的时候,那人唇边勾着笑容,做出了禁声的动作。
苏棠瞳孔微缩,当即就认出了这登徒子是谁,狠狠的瞪了一眼他。
看着人都走出去了,谢巍差点要笑出声,看着她瞪人的模样,都那样的毫无攻击性。
谢巍作势一拉,直接把苏棠拉入了怀中,就在苏棠紧张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只是温柔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兄长还在前面。”她小声地嘟哝警告他。
谢巍哪里会怕这个,伸手捏了捏她白皙圆润的耳垂,带着恋恋不舍。
“回去早些歇息,进宫去以后别到处乱跑,哪哪都有危险,保护好自己。”
“知道啦!知道啦!”苏棠不自然地应声,随即提起自己的裙摆,小跑地走出门去,跟上苏砚秋。
回去的马车上,苏砚秋不说话,一开始苏棠有些紧张。
良久苏砚秋才问:“你此前可见过那位贵人?”
“哪,哪个?”苏棠又紧张了起来,袖子里的手捏着手帕,“兄长说的是那个年轻的郎君?我没见过,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苏砚秋又闭上眼睛,“以后若是你再遇见他,离他远远的。”
“这是为什么?这人是谁呀?”苏棠只能装傻继续问。
“这个你不知道为好,记住我的话就是了。”苏砚秋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个事,“还有,此事别对别人说,谁都不行。”
苏棠只是乖巧地点点头,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兄长怎么会和谢巍凑到一起了,而且看样子像是知晓谢巍的真实身份,否则方才那一番小心翼翼的恭敬是为了什么?
只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说出她和谢巍认识的关系,还是等回头问清楚谢巍再说。
看着苏棠乖巧的模样,苏砚秋也就放心了,至少他和谢巍接触的事,断断是不能让家里人知道的。尤其是父亲,父亲想要做纯臣,若是知道他此时就站队,还是如此危险的站队,只怕动怒起来会想要打断他的腿。
“今日你出来是要做什么,怎么还来了樊楼?”他这才想起这紧要事。
“我原本是想等兄长放衙了,有些事要说的,但是兄长没有回来。我明日就要进宫去了,好些日子回不来,所以就出来寻了。”
“你要说什么?”她能出来找他,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兄长,你要小心一下那个夫人娘家那位表亲,邓湘灵,我和三哥都觉得她怕是要想要赖上你了,你要小心。”
“就这事?”苏砚秋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