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澈看了看他边上虎背熊腰的壮汉一眼,很快那人便点了点头,前去给苏棠诊脉。
苏棠此时昏睡着,谢巍坐在床榻边,看着那大夫诊脉,肉眼可见的紧张。
大夫把完脉收回手,谢巍当即问:“如何?”
“这位郎君处理很好,短时间内护住了她的心脉,所以还有救。此毒倒也不是什么罕见的毒,只是我并无解药,短时间内也无法调配出来。”
谢巍听完当即露出阴沉的脸色,也不说话,就像是一只随时会跳起来暴怒的豹子。
“你别着急,梁钟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瞧见谢巍这要吃人的样子,陆无澈当即摁住他,“你快说,一会他真要杀人我可拦不住了。”
叫做梁钟的大夫擦了擦头上的汗,急忙道:“只是来不及调配药,并不是说不能解毒。只是这解毒的方法,有些刁钻。此事还需要你们定夺!”
“少废话。”谢巍的耐心即将耗尽。
梁钟:“我可配药浴帮助解毒,只是光药浴作用不大。这时就需要一位内力深厚的人配合,在药浴的过程中,通过内力帮助逼出这姑娘体内的毒素。此事还有一个大忌讳,若是内力不够深厚的人,或者中途有事打扰中断,毒素反噬……两个人怕是都会没命。”
“我内力深厚,我来!”谢巍毫不犹豫地说。“你现在就去调配药浴。”
“不行。”这会魏疏匆匆赶来,“苏棠如今的情况根本不适合长时间在外,她必须要回去,而且还得是在苏家接受救治才行。别说叶易安随时会发现,就说苏家人难道不会察觉出来吗?”
“已经没有时间思考那么多了。”谢巍即使知道魏疏所说的很有道理,也坚持如此。
“你不能暴露,而且也不能牵扯到她,难不成你想她这次被救了,以后也因为你再死一次?”魏疏理解他的心情,但是也不得不说,此事不能铤而走险。
陆无澈左看看右看看,“魏疏说得也没错,切记不可冲动啊!你如今还大仇未报呢!”
“这样,此事由我来安排。你现在即可带苏棠回去,陆无澈回驿馆,而大夫这边也立即拟药浴方子,我让人先把药材准备妥当。”魏疏觉得此时还得是他,谢巍显然已经走火入魔了,丧失了思考能力。
“然后呢?”谢巍知道魏疏也是聪明过人,他说他来安排那就是他已经有了办法。
魏疏胸有成竹地说:“苏棠中毒的事苏家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苏砚秋三兄弟也一直在外求医问药。此事要做也不难,我让人引导他去寻陆无澈不就好了?陆无澈装一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就好了。至于后面事,也不必我教你如何做了吧?”
嗯,很拙劣的手法,但是此时此刻用起来却是十分地顺手。
于是很快,谢巍就带着苏棠返回了苏家。
而魏疏的人也很快把镇南王世子身边,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夫传了出去,说是十分的擅长解各种毒。
苏砚秋也是第一时间,就求到了驿馆内陆无澈跟前。
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原则,陆无澈演了一会,还是同意他亲自带着梁钟前往安宁伯府,一来是魏疏进不来苏家,他走一趟去帮谢巍盯梢也好,免得真的中途出什么事……两条人命就没了。
到苏家后,梁钟按照之前的套路又来了一遍,只是解毒方法还是药浴,但是至于其他的没有说。当着苏家人的面,只是再三叮嘱切记,不得打扰,不然会被毒素反噬,人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一听到能救,真正关心苏棠的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苏老夫人和李氏对陆无澈那是千恩万谢。
陆无澈倒是好奇了起来,他对苏家的事并不知晓,毕竟才初到上京。只是方才一番了解,知晓这李氏是苏棠的二叔母,这个奔波求医的苏砚秋是堂兄。这二房比亲生父亲的大房,还要热心许多,真真是和睦的一家人啊!
大夫梁钟以需要安静为由,遣散了苏家众人,只剩下苏砚秋陪着陆无澈一同在苏棠的海棠居守着。
药材是备好的,很快就送入了苏家,大火熬煮半个时辰后,又放凉,才开始药浴。
在南星帮苏棠褪去衣裳,放入木桶后,一早就藏在苏棠闺房内的谢巍也走了出来。只是稍微用了点迷香,就把南星给迷晕了过去,少说也要昏睡个两时辰。
他走到内室屏风后,透过扑蝶刺绣屏风,视线朦胧中看到苏棠正安静地靠在浴桶边沿上,一动不动。
木桶内药汤呈现浑浊的褐色,热气氤氲,药香浓烈带着阵阵怪异的药味。苏棠靠在桶壁上,双目紧闭,白皙的脸蛋白得发青,紫色的唇瓣突兀得让人看了只觉得触目惊心。
她的衣裳已经被南星褪去,只留下一层薄薄的里衣,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羸弱而单薄的轮廓。
谢巍就这样站在屏风后,目光被定住,许久才转移开。他虽然不计较男女大防,但还是怕她知晓后会难过,或者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气,绕过屏风,走到浴桶边。水汽弥漫中,模糊了他的视线,却依旧能清晰看到那一抹锁骨以上展露的莹白肌肤。闭上眼睛,努力想要摒弃心中油然而起的一丝丝杂念。
下一瞬,他睁开双眼,双目恢复淡然的清明。
抬起手,缓慢地一件一件解开自己的衣裳……
蒸汽缭绕间,同样只身着薄薄里衣的谢巍,在她身后坐下,双掌抵上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