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老夫人放话,若是一个小辈也不去,成何体统。故而林氏只得带着苏棠进宫,只是这次多了一个李氏,这次还是李氏来上京后,第一回进宫。
一路上李氏有些紧张,反倒是苏棠这个小辈三番几次安慰她,让她切莫紧张。林氏在一旁看着只觉得碍眼极了,胳膊肘往外拐,倒是对叔母亲热得很。
进宫前,苏棠下了马车,见到谢巍。
这还是那日争执后,时隔多日后再见。他依旧是沉默寡言的站在那,跟个木头桩似的。
苏棠平日里除了请安概不出门,就是不想和他碰上面,如今再见,苏棠连个眼风也不给他,仿佛没见他这个人一般,从他身旁轻轻走过。
谢巍闻到淡淡的蔷薇花露,记起他们似乎好几日不曾见过,更是一句话也不曾说过,看样子她还气着。
不自觉间,他竟觉得有些好笑。
这次进宫,内侍省倒是不敢乱来了,三人皆安排了轿辇。
此次苏太后的寿诞果然是简朴,看着只是在寿康宫摆了三桌宴席。苏棠一行人到的时候,宫女和内侍正忙着收拾摆放宴席的细节。
林氏和李氏带着苏棠向太后行礼之后,便是苏太后赐座。姑嫂多年不见,自然一番客气的相互拉家常,装做出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
只有苏棠低着头安分坐着,就像是生怕上课被女夫子点名的学子一般,恨不得隐形。
不多时内侍进来通传,荣阳长公主携采薇县主前来给太后祝寿。
大雍时下以簪花为尚,无论男女,尤其女子喜爱满头簪花,有种自然的清雅之风。
而今日的荣阳比起上巳节踏青宴那一日,衣着简朴许多,一身对襟青碧色的云锦刺绣白荷宫装,只是简单的花苞冠,满是细碎的簪花,看起来清雅又端庄。
卢采薇也是简单的粉色宫装,配上簪花发冠,带着这般年纪女子的灵动。
不得不说荣阳也是体面人,虽然这个苏太后不得势,可面上总要过得去,恭恭敬敬的。送出的寿礼也挑不出毛病,是一柄白玉玉如意,可见出手阔绰。
苏太后看了一眼荣阳的寿礼,想到荣阳虽在京城,可封地却远在儋州,儋州渔船贸易丰富,所以其税收也很是可观。当年荣阳和亲之时,老皇帝可没少给丰厚的嫁妆,后来荣阳回来也把嫁妆带了回来,可谓是过得滋润,让她一个太后也艳羡不已。
荣阳不禁多看了苏棠几眼:“这是苏家二娘子吧?上回踏青宴吾乍眼一看,就觉得此女娘长得可真是水灵。看得出来生你的姨娘必然也是个美人胚子,什么时候也能有机会见见。”
显然苏棠也没想到荣阳长公主会对她说话,让她有些意外又无措,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长公主谬赞了,臣女只是一般姿色,不如采薇县主这般如璀璨的明珠。至于臣女的姨娘,已经去了极乐!”顾念着今日是太后寿诞,她只得换了个说辞表达,就生怕冲撞了。
荣阳点点头:“那可真是可惜了!苏二娘子如此乖巧又嘴甜,吾听着都欣喜呢!”
一旁的林氏瞧着插不上话,又见长公主问起苏棠的姨娘,脸色都不太好了。毕竟她才是嫡母,如今也正坐在跟前,不问她,倒是说起那死去的姨娘,真是晦气。
苏太后呵呵的笑了两声,温柔道:“棠儿确实乖巧可人,也是难得一回听到荣阳夸人。”
“二娘子如此,可见大概是遗传。”荣阳手持团扇摇了摇,轻笑问李氏:“这是陇西郡苏夫人李氏吧?十多年前吾拜访陇西旧友时,咱们似乎还见过一面呢!”
“当年确实是和长公主有过一面之缘,当时长公主拜访的是我同宗的一位叔伯。只是没想到长公主还能记住我,真是让臣妇受宠若惊。”李氏也有意外,没想到荣阳还记得此事。
“李仲怀,吾记得当时是去拜访他,先生乃大雍第一诗仙。陇西李氏可谓是人才辈出呀!”
“长公主谬赞。”说到陇西李氏,李氏面上也是带着自傲的。
随即荣阳看了一眼卢采薇:“让你们小辈和吾在一起,实在是无趣,苏二娘子,不如你一道和采薇在这宫里转转吧,她啊,是一刻都闲不住的,你可替吾好好看着她乱闯祸。”
苏棠抬头看了卢采薇一眼,只见卢采薇冲她笑了笑:“走吧,陪本县主走走。”
苏棠总觉得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但是这种事她是不好拒绝的,只好和卢采薇欠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