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寿康宫,卢采薇就领着苏棠走在宫道上,两人也不说话,身后的宫女和内侍不紧不慢的跟着。
卢采薇侧身看了看这个闷葫芦:“喂,你干嘛不说话?”
“啊!”苏棠显然没想到卢采薇会突然出声,“县主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卢采薇见多了平日里巴结她的贵女,要么就是像郑念容那样自恃出身高贵,觉得哪怕在她这个县主面前,也不曾矮一截的贵女。
却不曾见过像苏棠这般呆呆愣愣的,既不会巴结,也不会自视清高。
卢采薇闲聊问:“听说你从小在陇西长大?怎么不留在上京,跑那么老远寄人篱下,你爹不是安宁伯吗?”
原本苏棠在陇西也有一些小姐妹,只是这里毕竟是上京,随便拎出一个贵女,身份都比她高贵得多,这让她根本不会交际了。
上京的贵女,她也是见识过的,满身的心眼子。看似软绵绵的一句话,实则全是细细的针眼,稍不留神,就能扎你满身血窟窿。
苏棠小心翼翼回答:“臣女出生时姨娘难产,姨娘最后把我托付给祖母照料,祖母喜爱陇西生活,故而把臣女也带去了。”
“那不是更奇怪,你父亲健在,你的嫡母也在,为何你姨娘要把你托付给你祖母?”
苏棠显然没想过这些:“长辈应当是自有安排,我并不知晓其中缘由。”
“喔,长辈说什么你就信?”
“不然呢?”
卢采薇看着这个呆瓜,轻松就套话出来了。不过这呆瓜还蛮可爱的,比起上京那些浑身是心眼子的贵女,相处起来倒是挺轻松自在的。
“你连亲生母亲都不曾见过!那画像呢?画像也没有吗?”
“没有画像。”苏棠撇撇嘴,总觉得卢采薇是在逗她,她有些不高兴,但是不敢表露。
“那你都不曾问过你祖母或者你父亲?”
“没有。”
“啊,那你是怪可怜的!”
“县主,你这般很不礼貌!”苏棠鼓了鼓腮帮子,想了想还是不忍了。
大不了要是卢采薇以此刁难她,要和她吵架,或者欺凌,她就跑回去寿康宫哭哭啼啼一番。
反正经历之前落水的教训,她也是学会了三分精明回来的。
告状的精髓就是先哭先有理,不管最后判官觉得谁对谁错,反正先哭了再说。
就当她想着哪种形态和姿势的哭,能显出凄凉的时候,只见卢采薇看着她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丝毫不顾及县主的端庄姿态。
笑完卢采薇很是豪爽道:“我看你挺合我眼缘的,日后你就和我玩吧,要是谁欺负了你,你和我说。”
还能这样?
不过苏棠也并没把卢采薇说的话放在心上,只要对方不闹起来就好。
“多谢县主抬爱。”苏棠觉得卢采薇比起那位永乐公主,性子看上去真是好不少。
“你在上京应当是没有手帕交吧?”
“没有。”苏棠摇了摇头。
“刚好过些时日,我有个小宴,到时候我给你递帖子,你记得来!”
这就约上了?
苏棠始料未及,拒绝道:“臣女一向不爱动弹,此等小宴,我还是不参加了吧?”
卢采薇歪了歪头:“怎么,瞧不起我,不愿意来?”
天呐,这可冤枉死她了。
“那县主的小宴我一定到场!”她不拒绝不就是了。
“很好。”卢采薇很是受用的点点头,“你不必拘谨,那样的小宴,人都很少,我只邀请几个比较要好的玩伴,都是一些知书达理,性情开朗的闺秀。”
“还有啊!之后我的帖子只给你一个人的,你可别带上你家里那些不三不四的姊妹一起来!”
“这个自然。”苏棠跟小鸡啄米似的。
不知不觉两人就逛到了花园,溜达了一圈以后,两人再携手返回寿康宫。
一番下来两人也算是熟识了,毕竟卢采薇的性格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可谓是既热情又坦荡。
回去寿康宫的路上,还遇上了同样是进宫来送寿礼的睿王,他刚送完寿礼出来。
苏棠规矩的行礼,而卢采薇只是客套的喊了一声:“表哥。”
叶易安端着君子的笑意道:“方才在寿康宫不曾见表妹,还以为表妹没有随皇姑姑一同进宫呢!”
“怎么可能不来,表哥自当知道我最喜爱凑热闹了!”
“也是,表妹一向活泼。”叶易安说罢看了看一边低眉顺眼的苏棠,“苏二娘子也进宫了!”
“臣女随母亲和叔母一同进宫给太后贺寿。”苏棠只是低着头,不看他,仍旧是紧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