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险起见,晚霁还是让医生开了个破伤风。
打完针后,两人在留观室等待30分钟。
晚霁拿着医生给的碘伏还有纱布棉签,一点点给他清理伤口。
伤口经过简单地清理,血渍擦干净之后,伤口浅得几乎看不见。只是被血糊住了,看着骇人而已。
当时光线昏暗,晚霁又高度近视,根本没来得及细看,以为伤口就是血糊的地方那么大,现在仔细想想这么大的伤口不可能只有那么点出血量。
晚霁抿着唇,一言不发,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过于奇怪,面上窘迫,随口遮掩过去:“你毕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刚才的医药费我帮你付了。”
岑桉看着她,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当然。”
还真就,挺不客气的。
晚霁心里那份愧疚荡然无存。
又听他继续数落自己。
“下次长点心眼,还真当自己的三脚猫功夫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也就对我管点用。”这一声很轻。
“什么?”后面的话晚霁没有听清。
“对了,你说的那人已经回去了。”岑桉看着她用棉签一点点擦拭手臂上的伤口,眉眼比方才柔和了不少,“听你同事说他没去商业街那边。”
“那就好,”晚霁垂头,用干净棉签沾了碘伏轻轻抹上去,“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
岑桉挑眉:“你们很熟?”
“也不是,”晚霁把裴刀的家庭状况说给他听,“其实这小孩挺不容易的,脾气怪点也正常,我毕竟比他大了快一轮,多照顾着点是应该的。”
闻言,岑桉却不赞成,“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不希望你们把他当小孩对待?”
“我确实没考虑过这个,”晚霁顿了一下,突然有些好奇,“不过,你在那个年纪也是这样想的吗?”
一样的年纪,他应该还在读高中。
岑桉高中是什么样子的。
大概也是像大学一样出类拔萃。
晚霁忍不住去想他穿校服的样子,周一升旗的样子,以及体育课上跑步的样子。想要是他们也在一个学校念书就好了,能早认识个几年。
很快,晚霁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那个时候看上他,好像也没什么时间去追,海城的高中一向抓得很严,特别是早恋这一茬。
“不一样。”岑桉斩钉截铁般说。
“什么不一样?”
“没有人把我当小孩。”
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以为他是在变相吹嘘自己从小就成熟稳重,没有普通人的那一阶段,晚霁脱口而出,“要是我现在碰到的是高中的你就好了,我肯定让你知道被当小孩是什么样的。”
晚霁虽然从小父母离异,但她缺失的那份母爱早已被父亲所填满。
宋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就算你七老八十了,在爸爸眼里依旧是小孩。”
她知道当小孩是什么样的。
只是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妥。
二十八岁的宋晚霁和十八岁的岑桉。
差了一轮。
好像有点不道德。
见对方并没有反应,晚霁干笑了一声,替自己解围,“那我还挺老的。”
岑桉靠在椅背上,看向她,眼底有复杂光芒微微一闪。半晌,轻轻道:“也挺好。”
能早点碰上。
也挺好。
“呵呵。”晚霁开始动手缠纱布,像是报复他说自己老一样,缠了很多圈,“可惜没有如果,你还是跟我一样老。”
岑桉坐直身子,看着小臂上缠绕的厚厚的纱布,皱眉:“倒也没必要包这么厚。”
“这样好得快。”晚霁把最后一圈布缠上,拧成一条,打上了蝴蝶结,“记得伤口最近别碰水,最好这只手也别用力,听到没?”
看她这么上心,岑桉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晚霁把用过的棉签和纱布扔进了垃圾桶,看了下时间:“好像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闻言,岑桉挑了下眉:“就回去?”
什么意思。
不回去还准备在这过夜吗。
接着又听他说:“不需要再留观一下?”
“……”
听出了他是在调侃自己,晚霁站起身往外走:“你想留观也可以,我还能顺便帮你请个护工贴身照顾。”
岑桉没再说话,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同打车回家。
-
回到家,晚霁先是把手机拿去充电。
重新开机后,晚霁才看到满屏的未接电话,一大半都是岑桉的。
怪不得他刚刚那么着急。
也能理解,毕竟两个人还有协议婚约,相当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短时间解不开的。
如果今天电话打不通的是他,换做是自己也会着急的吧。
其他都是所里的消息,还有黄甜的、裴刀的……
明明是出去找人,最后却变成别人找自己,倒弄得自己像是小孩一样。晚霁叹了口气,在群里直接发了消息。
【我没事,刚到家。】
随后放下了手机。
想起岑桉来夜店找自己的时候好像还没吃饭,晚霁走出卧室,看到那人正站在冰箱门口,左手翻动着里面的食材,似乎在考虑晚上做什么菜。
晚霁看向他因为缠了纱布不方便挪动的右手,想了想,道:“你别做了,我来吧。”
等了一会儿。
他没立刻停下,而是缓缓转过头,面色复杂地盯着自己,“你来?”
怀疑占了九分。
“……”
也确实不能怪他会这么想,毕竟晚霁的厨艺在上次那盘碳烤西兰花的时候就已经显露无疑。
对于岑桉的极度不信任,晚霁捏了捏拳头微笑,“煮面你吃吗?”
-
水开后,晚霁估摸着两个人吃的量,下了一小把面条。
岑桉一开始还很不放心。
在晚霁刚开火的时候就在跟前站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晚霁也不恼,任凭他看。
笑话。
她之前只是没在舒适圈而已。
水煮还是手拿把掐的好吗。
怎么可能出错。
看了一会儿,像是确认她的流程无误后,岑桉才终于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安静地坐在餐桌等着。
两人的身份好像突然互换了。
平常等在餐桌上的都是晚霁。现在变成了岑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