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谷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夫态,她向虚谷颔首示意后,语气平稳继续道:
“穆辛死后,净莲宗虽一度销声匿迹,但却不敢保证他们就此彻底消失,若是他们仍然存在,经历了这二十五年,培养出了下一代宫主的话,那么这位新任宫主此时的武功,应该也与当年的穆辛达到了同样的境界,因而不容小觑。”
器宗的苍谷师尊转着手里的双锤,怒目道:“这龟娃子好好缩在宗里练他的魔功就是,做甚要来纳川行凶。”
“除非是他手头的《华莲心诀》并不全。”清谷接着苍谷的话,将答案说了出来。
清谷一语毕,他看了眼上座的虚谷,斟酌着继续开口道:“师兄,眼下也没有外人,师弟也就直言了。”
随即清谷转而向众人解释:“昨晚我兵宗弟子的折子戏演至结局,戏台上忽然被丢来一本写着《华莲心诀》的空白册子,虽然大部分弟子最后都认为是兵宗有意加的戏,但兵宗弟子心知事实并非如此,且那丢书之人轻功极好,身形鬼魅,显然是有备而来。我兵宗弟子知此事恐为歹人有心在纳川引发混乱之计,为稳人心,我等并未声张此事。”
苍谷手里的双锤一顿,若有所思地喃喃道:“莫非说,净莲宗的人趁着纳川祭典人多眼杂,混入纳川阁在找那本秘籍?”
清谷与苍谷对视一眼,沉吟片刻,再度分析:“若是净莲宗新任宗主手头并无完整的秘籍,他如今练至此境界后,必然要寻找剩下的《华莲心诀》。魔教之人在纳川祭典上搅动人心,如果纳川阁真的藏有那本秘籍,很难不被打草惊蛇,或确保秘籍的安全,或干脆转移秘籍,接下来他们便可以混水摸鱼趁乱盗取。”
“可惜,纳川阁里并没有《华莲心诀》这本秘籍。”
虚谷语若洪钟地向众人开口道,声音中带着不容质疑的沉稳笃定。医宗堂内一时间寂静无声,气氛略显僵滞。
“师兄,都到这个时候了……”
“若谷师妹,”若谷话尚未说完,就被法宗的怀谷师尊婉声打断,“首座师兄在圣上榻前都对天发誓过,纳川阁里并没有一本所谓《华莲心诀》的秘籍,你又怎么好再度怀疑呢。”
若谷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不过就再问问……”末了冲怀谷翻了个白眼,便扭头不再看他。
一旁的百川则捕捉到怀谷师尊话中所说,圣上为何要在榻前召见师尊?莫非,圣上已缠绵病榻许久,师尊此番自武当入京是为了给圣上治病,难怪李弘煜刚回纳川便被召回宫。
她想起洛蕊的话,现在看来,不光是纳川阁,朝堂和江湖都要不太平了。
这边怀谷劝阻完若谷后,转身向虚谷略一抱拳,然后向众人开口道:“昨夜魔教歹人使计,纵使是兵宗弟子临机应变,令大部分弟子相信这是戏中桥段,但保不准戏台上这一桥段或许引得个别弟子私下猜测,当年穆和既是死在史将军面前,那么那本《华莲心诀》是否便也落到史将军手中。”
怀谷师尊的话虽多出于猜测,却帮助众人推理出为何黄坦等三位医宗弟子会出现在史将军墓前。
“这些不懂事的孩子们也只是想探个究竟,所以他们晚上潜入墓陵,想偷偷开墓一探究竟,却遇上同样前来探墓的魔教之人,最后这些孩子们死在了他们手上。”怀谷尊者叹息道。
“当年圣上下令重修陵墓的时候,除了像百川这个年纪的孩子之外,我们都在场,这墓里并没有什么《华莲心诀》。”虚谷师尊无奈摇头。
“可谣言这种东西就是如此,越是否定,却越是令人想一探究竟。只是可惜黄坦这几个孩子为此葬送了性命。”清谷若有所思道地看向虚谷,“首座师兄,如此下去可不行啊,我们得想办法保护纳川阁的弟子们。”
虚谷点了点头,对众人道:“如今这些肖小歹人已渗进纳川阁,这谣言怕是压也压不住了,最多两日,两日后,消息便会传遍纳川,无论怎样掩盖也阻挡不住。因此诸位师弟师妹并各宗师者,本座令你们在两日内,以纳川祭典后书院休假为由,让所有无门派背景的弟子返乡或劝离纳川阁。其余各门各派谴往纳川修习的弟子,则需诸位师者亲自告知详情,令其携秘信返回本派,协助本派掌门做好应对之策。”
若谷听后,不禁出言提醒:“可是师兄,纳川阁内出了与魔教相关的事,若是以白盟主那稳妥的性子,只怕不日便会着人前来插手彻查此事,令我们封锁纳川阁以抓捕净莲宗宗主。咱们若是在他来之前便遣散纳川阁弟子,他必定质疑我们此举会令魔教奸细混同返乡弟子一起逃出纳川。”
比起其他几位师兄弟,若谷跟这位武林盟主白鹤打交道更多一些,自然是对对方的行事风格更为了解。旁边的苍谷忍不住将手里的流星锤往桌上一搁,冷哼一声:
“纳川阁向来中立,咱们行事,什么时候要看他武林盟的脸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