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厄恩斯特抱紧了他，垂眸道：“你在抖。”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那个幽灵现在正在我脑子里叫嚣。”

厄恩斯特闻言想要退开，但程澈的手扣住了他的后颈，不让他退。

“别动。”程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他看着。”

厄恩斯特愣住了。

“刚才的吻也好，”程澈那双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疯狂在其中燃烧，灼遍了整片荒原，“你接下来要对我做的事也好，都让他看着。”

“你疯了？他现在在罚你？”

他想起程澈那天晚上在卧室里倒地的情景，想起方才在车子上的狼狈模样，陆恩的惩罚他见过一次，不想见第二次第三次。

“让他罚。”程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罚得越狠，越说明他怕。”

“程澈……”

“他说我最后一定会落到他手里，”程澈打断他，“不论是作为高洁的监国，还是低贱的娼妓。”

……娼妓？

“监国，我可能现在是，但不会一直是。”程澈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觉得我在勾引你，在勾引阿瑞斯，那么我就是娼妓，我就是婊子——永远的。”

“但，是又怎样？就算我低贱至极，我会选择的人也不是他。”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厄恩斯特的脸。那道额角的伤口，那片结痂的血迹，那些粗糙的皮肤。厄恩斯特懵懵懂懂地抬眼看着他，那目光的每一寸都带着真实的温度，灼烧着他，触碰着他。

“我现在选择的人，是你。”

厄恩斯特的呼吸彻底乱了，而程澈看着他的表情，像是误解了什么，神情黯然道：

“你不用负责。”

厄恩斯特皱眉：“什么？”

“我会吃药，不会有孩子，不会有麻烦，你不用——”

“闭嘴。”

厄恩斯特近乎是本能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冷硬的怒意。

程澈被着突如其来的冷意吓得愣在原地。

“你清醒吗，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厄恩斯特低着头看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近乎要冒出火星子，“你把我当什么了，把你自己当什么了？吃药？你知道你刚刚什么状态吗，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儿对身体伤害有多大？老子是没钱做保护措施还是怎么地，用得着你来替我想这些？用得着你把自己当成东西送出去？”

一连串质问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又快又狠，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生气。

这人真让人生气，厄恩斯特心想。

他像是没发完火般把程澈从地上捞起来，把他干净利落地抱到了床上，贴心地垫好了枕头还给他掖好了被子，却含着愠怒对他说：

“那个死人是不是就这么对你的？高兴的时候把你当妻子，不高兴的时候就把你当工具当容器，当可以随便用的东西？然后给你冠一个……不入流的称呼？”

程澈的身体僵住了。

“所以你就觉得所有人都可以这么对你？”

程澈瞪大了眼睛，却仍是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乱糟糟的头发和那底下黑了一大截的脸。

“我虽然是为了你的钱你的权才接近你，但我也看不得你为了一个混蛋就把自己送出去，看不得你在我面前自暴自弃。”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面前的人，似乎并不属于铁锈带，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如果你是为了报复他，就不要和我做这种事。”

“什么时候，你想和我做是因为我，是因为厄恩斯特·怀尔德这个人……那么我会听从你的差遣，也会尽力去让你舒服。”

厄恩斯特低头凝视着程澈，那神情就像是个懵懂挨训的熊孩子，安静极了，一句回嘴都没有。

……如果一直是这样该有多好。

他转身离去，推开门前，他转身用余光瞥了瞥床上的人，确认对方没事后才安心离开。

“我会叫医生来复查。现在，给我好好睡一觉，睡到你神志清醒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