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辞面色苍白,腿肚子打着颤,跌跌撞撞的站在顾府中央,空气中弥漫着血气味,石桌分布着深深浅浅的利器所砍下来的痕迹,上手摸了摸,试着利器的深浅,刀,江湖中人还是朝廷?
大脑一片空白,他看不出也想不出,压住心口的慌张,迈着生平最艰难的步子,一扇又一扇的推开屋子房门,迎接他的是
血气更浓,穿过长廊,始终墨染着血气,一寸一地也丝毫未放过。
手紧紧握住,一拳打在柱子上,麻木却又带着指骨疼,疼意一阵又一阵,直窜心头,压的太阳穴突突,心口的某个地方被人狠狠的挖了出来,血流不止,双眼泛红。
身体无力的靠着柱子,痴呆的眼睛,双眼模糊,泪划过,头发糊乱的垂在脑后,无声的痛哭着,哭着哭着,回忆小时侯,却不由得自嘲的笑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帝王薄情呢!
双脚踩在顾府流的血水中,晃着身子,单薄的红衣少年,弯了脊梁,一阶又一阶台阶,跪在他们面前,无论男少,顾府上上下下118人,无一活口。
气压在心口,血猛的喷出,雨滴滚落,混着屋檐下的宫铃,铃声入耳,血水顺着地势,染红了半际天空,
院中少年斜笑,手指轻轻擦掉漫延嘴角的血,带血的指尖,一路沿着皮肤脉络,移到眼角,点在一双桃花眼下,雨水冲刷着身体,砸在少年的背上,砸的生疼,砸的没了生机,染了血的双眸,更加鬼森,动人
雨夜中的红痣宛如野鬼,吃人
少年取出短刀,划拉衣角,布匹嘶拉的声音,响彻天空。
红绸系在额头,风一吹,红绸随风而起。
束发的少年今日断了翅膀,长跪雨夜,桃花眼猩红一片,痣似乎在此刻印在眼角,眼神坚定,冷的可怕,声音混在雨夜,如锁命的恶鬼:“今日我在此立誓,若此仇不报,不死不休”。
“顾尘辞,好戏开场”
雨滴滴落,花儿再开。
君可为初识少年?
庄生晓梦,还是梦晓庄生
迷魂梦,毒栗花,一夜间。
是迷,或是真相
步后尘,还是惜眼前人。
粗衣加身的锦思尽,皱眉一点一点解开自己的衣袖,里衣露出里面消瘦的身体,身体常年累月的寒毒积累,红色毒素顺着血管加深,布满全身。
白色肌肤甚是将毒素,颜色衬得十分艳丽,背后深深浅浅的刀伤,烫伤,鞭伤,如毒蛇缠绕……
大凉几日,暗无天地的折磨,黑漆漆的地牢,他的双眼被黑布蒙住,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声音辨人声,水漏斗,一下又一下入耳,先前不在意,后来发现自己开始害怕,好在坚持下来
大凉又用离魂,意识游际在准北一战,让自己一遍又一遍看清自己带出来的兵,自残,却无济于力。
一次又一次刀架子宫老将军脖子上,让他报仇,所有人都在逼他,直到人快疯了,才肯放过。
后来,他们又想到一种新的方法,那就是当着他的面,开始杀人,开始妇,孺,的讨伐
“你为什么还活着”
“爹,你答应好的,要教我的”
……
耳鼓损伤,随着寒毒加深,他快听不见了。
手腕处的莲花又开了,果然一点内力都用不了
血还是从嘴角流出,又被他擦掉,头发又白了。
转儿目光投向顾尘辞,蹲下身,凑过去看,似乎在想少年的顾尘辞,又对应长大的顾尘辞,面上浮现一丝笑容。
有他当年的风姿。
顾尘辞唇角紧抿,鼻尖微微泛红,又连带着眼尾也稍泛红,竖着高高的发尾,眉头轻拧,皱皱巴巴的。
锦思尽进入过离魂,知晓此草的历害,也能估计出梦中的情境,恐怕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去经历,去面对,里面是假的,至少在他看来,至纯,至善的顾尘辞,不会有那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