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霖的语气起伏很大，与她温润的脸庞大为不符，就像喷火的蘑菇。

“谨慎，呵……我确实要谨慎，但先前你不也承认了，现下是我、我们……无人可用。”

可疑的沉默像晨雾慢慢弥漫。

“我知道，只是，这太鲁莽……那少年我们并未摸透，直接将其拉入伙，若她心怀鬼胎，临到跟前摆我们一道，或生旁的事端，你我又当如何？”

“霖，这从不是一场豪赌，你说的问题，我都想过了，一个毫无身份的草根，闹得再大…不还是攥在你我手里吗？”

孟玉英欣赏着嫣红指甲，伸开，合拢，不断在光下穿梭，形成鲜活的手影。她笑着，语气逐渐变得危险，脸上的轻蔑裹在和善的笑容里，藏着说不出的讽刺。

顾霖也笑了，但眉的结仍旧锁着，“你打算放手底下培养，一鸣惊人？”

“用不着，跟我一起同上学堂。”

她阴沉的语气突然变得开朗起来。

“把白现带在身边，方便观察其天资及发展。如若当真看走眼是个庸才，也好及时止损，重想法子。”

“而若和我想的一样，是个难得的可塑之才，其能与我同进学堂，说到底还是仰仗着我，后续真成了事，功劳怎么不得有我一头？就算像你说的，后头有了歪心思，但从她入学堂时，人们就早已明了是我将她带进去的，她要是真敢做什么小动作，这落在旁人眼里，不就是忘恩负义吗，学堂她定是待不下去。更何况她负的是孟家，圣上就是真想用她，不也得好好斟酌一番吗？为了还未干出什么大事的毛头小儿，拂了孟家的面子，她还值不起！”孟玉英稍作停顿，又开口道“再者，退一万步说，真进了朝廷，里面个个都是人精，女官本就不好立足，加之与我孟家又真闹出这么一番戏码，谁会配合她？”

孟玉英小口抿茶，打量着顾霖若有所思的表情，放下茶盏，绕在顾霖身后，轻抚她的双肩，亲昵地靠了上去。

“确实，现在我们摸不透她，但显而易见，她不是个蠢货。”

“而且，霖，该急的从来不是她，是我们。”

顾霖抬起头，看向她，孟玉英收回了手，同时与顾霖相互对视。

“霖…”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