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县令目光飞快瞥向孟玉英,见她没作声,他犹豫片刻才勉强开口,声音比先前低了半截:“唉!白公子这是哪里的话?此案本县令确实是了解过后才定的。白公子莫不是被谁三言两语蒙骗了,才让您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他边说边走近几步,模样很是诚恳,将话说的指桑骂槐,若有所指:“他们二人曾是夫妻,但在前不久因家庭矛盾和离,后因财产分割来过一次,当时安排了庭审,依据判了财产归属,他们夫妻双方代表是当场点了头认下的,现如今这又过来闹,您说说这叫什么事啊!”
王氏王沐听到“代表”二字愣了一下,忽的跨步上前,紧揪住吴德领口,她深吸了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憋在胸口,强止住到了嘴边的呜咽,用抖而有力的声音质问:“代表?我娘家就剩一个老母亲,前些年因病也走了,你说是代表在场点的头?你说是谁代表的?!”
吴德躲闪着王沐的眼神,“疯妇,疯妇!我怎么知道你的代表是谁?”他越说声音越高昂,“没听见吗?大人都说了已是定好的,你就是后悔了才来装傻胡闹!”
县令指尖捻着几根油亮的胡须,指腹慢悠悠打着转,眯着眼、语气里裹着点狡黠顺势说道:“依我所见此事已然明了,咱们……就此翻篇。玲珑楼出了新菜品,孟家主不知可有空闲?咱们移步——”
“慢!白现还有事需请教县令,依我朝律例, 当街殴打他人,应当何罪?私吞嫁妆,拒不归还,又当何罪?”
“——嗤——”白现讽刺地发出冷笑,她高昂起头,自问自答地继续着话题:“幽律《治安处罚》篇,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或故意伤害,处五至十日拘留,并予以罚款。《刑事》篇,第二百七十条,私吞他人钱财拒不归还,构成侵占罪,处两年以下徒刑。白现敢问县令又当如何判?”
……
“白公子当真……不凡啊……”县令的脸上那敷衍的笑终于磨没了,却还固执的扯着嘴皮往上咧,显得滑稽而诡异。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出场不过仅言两句的孟玉英,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看戏神情,终于也憋出了一丝龟裂,她的眼神又重新汇集到了白现身上,惊喜?惊讶?还是错愕?她的情绪收得很快,瞬间就又变回了熟悉的微笑。
“说来还未见过这公堂审案,心下觉得好奇的紧,不知是否有幸趁此机会亲眼见县令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