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学期，alpha班级全员完成了二次分化。教室里充斥着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循环净化装置不得不全天候运转方能让这群新手们保持冷静。
太臭了。
时序冷着脸，把窗户开得更大了些，漫进来的风送来了少许清明。
路驰正在认真听课，那副专注努力的模样实在有点可爱。时序能想象到笔记本上的字迹是如何的工整，可他又忍不住腹诽：看我的笔记不好么？非要自己埋头苦抄。他嘴上抱怨着，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誊写要点。
实验课结束后有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时序逃离了教室，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最近有没有人来找你的麻烦？”
“没有。”
“那就好，算他们还听得懂人话。”
路驰笑了笑，与他并肩而坐，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度开口。四周很安静，这样过了一会儿，时序突然说自己头疼。
望着路驰关切的眉眼，他又狼狈地打了个喷嚏。糟糕，好像有点感冒了。
“教室太难闻，我刚刚就吹了会儿风......”
alpha伸手贴上时序的额头，是凉的。他果断脱下外套罩在对方身上，将人裹了个严实：“注意保暖。”路驰顿了顿：“少爷，今晚的钢琴课要取消吗？你需要早点休息。”
“......不用，这点小事还不至于。”
外套尚存有那人的体温，沉甸甸的落在时序肩头。他想把衣服还回去，可淡淡的荔枝味信息素不由分说地缠上呼吸，手脚完全背叛了他的想法。那股清冽的甜意精准中和了时序的生理性焦躁，他只觉得浑身都舒服了不少，也不冷了。
时序默默把手缩了回去，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先不还了。
“少爷，你刚刚说的教室很难闻，是什么意思？”
“你没闻到他们的信息素吗？很臭，我不喜欢。”
时序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路驰嘴唇微动，声音迟缓而晦涩：“少爷，你不喜欢...其他alpha的味道吗？”
这仿佛是一句废话。时序心头一跳：“生物课上不是讲过了，alpha之间会彼此排斥信息素。”
“噢。”
路驰肉眼可见的失落了，像小狗耷拉着脑袋一样垂头丧气。他暗暗下定决心要努力学习如何控制腺体，这样少爷就不会难受了。
“但是，你的味道我不讨厌。”
路驰猛地抬头，时序的话让他如蒙大赦——“你和那些alpha不一样。”
我和那些alpha...不一样吗？
在少爷眼里，我是否与他们不同？
他慢吞吞地咀嚼这句话，心情如云霄飞车般忽起忽落。路驰不敢告诉时序，其实他也很喜欢苦橙的味道，那样会被少爷讨厌的吧。
“谢了，你的衣服。”
时序站起身，最后说我改天还你。
一周后，他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沓情书。初中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表白是很常见的事。班花校草评比的热火朝天，时序凭借出色的外表和家世斩获了头筹，而路驰亦榜上有名，评分低单纯是因为他不爱说话，在某些人眼里等同于装逼。
“真无聊。”
时序如是评价，把粉色的信件塞入了垃圾桶。经过走廊时，他偶遇了一个陌生的学弟。
“学长好，请问你能帮、帮我把这封信送给路驰吗？”
对方羞涩的低下了头，手心里赫然托着一只粉色信封——和先前扔掉的那些一模一样。时序立刻反应过来他想让自己做什么。
alpha捏紧拳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你怎么不亲自去？”
“他…他不理我…你们关系很好不是吗？拜托你了学长，帮帮我吧。”
omega天生便惹人怜爱，泛红的脸颊如红丝绒般娇嫩柔软，时序不敢想象倘若路驰对上这双眼睛又该如何。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游窜于他的胸口，他听见自己恶劣的声音问：“你喜欢他？”
“……嗯。”
学弟的回答细若蚊蝇。
“你喜欢他什么？”
“我…我喜欢……”
“性别、样貌、背景，还是性格？”时序步步紧逼：“你答不上来，因为你根本不了解路驰。”
omega泫然欲泣，被当众拒绝的羞耻感让他无地自容。
时序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他冷冷地扫了一眼信封，细密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妒意：“不送，这事你找别人吧。”
说完他飞速转身，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自己成为那个送信的人。
很快，时序拒绝omega表白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学校。最近少爷心情不好，罪魁祸首就是抽屉里那一沓情书，路驰是这么以为的。于是他偷偷拿走新的粉色信纸，一不小心被抓了个正着。
时序拽着路驰的手，走得很快很快，终于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
“少爷，我不是故意……”
苦涩的橙花味昭示着alpha不美妙的心情，时序恶狠狠地瞪他，问：“你拿情书做什么？”
怎么突然生气了……
路驰手忙脚乱的解释：“我以为你不喜欢看到它们，所以打算偷偷扔掉。”
“扔掉？”时序神色别扭地转身，背对着路驰：“你呢，你有没有收到过这些东西。”
“有。”
“那你打开看了吗？”
“看过一两封…少爷，你也想看看吗？”
时序喉头一噎，其实信上写了什么他根本不在乎，从始至终他只是想知道一件事：路驰会怎么看待这些情书？是会欣然收下，还是会一封一封的细读，然后悄悄对其中的某个署名动了心？
他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不，我不想看。”心中有个念头疯狂催促着时序再问点什么：“你…觉得它们写得如何？”
很真挚，措辞精美，感情充沛的让人脸红心跳。路驰磕磕巴巴地评价说还好。
还好？
对方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厌恶这些东西。时序急切的追问：“所以你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