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夏的孕期很短,虫崽在三个月后破壳,是一只可爱的小雌虫,有着圆滚滚的黑色眼睛,和一头不逊于雌父的艳红色头发。阿诺对他爱不释手,几乎走哪都要抱着。
“这是…您的虫崽吗?”医疗虫为小家伙体检,感慨雄虫这么早就做父亲了。“您看上去很年轻。”
阿诺腼腆的低下了头,脸颊升起两团红晕,问检查结果还正常吗。
“大部分数值都在正常范围之内,唔…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他的体重。除了兽乳,可以适当补充一些营养素了。”
阿诺点点头认真记下,小家伙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一会儿抓抓头发,一会儿咬咬手指,丝毫没有寻常家庭与雄父之间的距离感。
医疗虫露出艳羡的表情:“您和雌君的感情一定很好吧,这个阶段的虫崽最是难带,您辛苦了。”
“还好,伊珀恩很乖,没怎么让我费心。”
是的,没有费心,但非常费体力。
从医院回去的路上虫崽一直对阿诺说抱抱,小家伙非常喜欢雄父的长发,阿诺深刻怀疑这点遗传自比夏。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胳膊变得酸酸的,他实在抱不动了:“雄父累啦,接下来的路伊珀恩可以自己走吗?我们一起回家。”
虫崽软糯糯的道好,阿诺没忍住亲了对方一口,嗯,香香的,是兽乳味的宝宝。他牵着小手,同刚刚到家的比夏打招呼,笑容灿烂:“我和伊珀恩回来了。”
夕阳洒下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雌虫大步上前,与阿诺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两虫分开时都有点气喘吁吁。
“雄主,今天虫崽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伊珀恩很乖哦,一切都很顺利。”
在雄虫的惊呼声中,比夏拦腰抱起阿诺,走了几步才对站在原地发呆的虫崽说了句跟上。阿诺担忧的让他放开自己:“伊珀恩还那么小,你、你怎么能把他留下呢。”
红发淡淡道:“他已经一岁了,该学会自立了。雌虫崽子强壮得很,不用抱,他只是想霸占你的时间。”
“……”
阿诺没见过其他虫崽,不知道比夏有没有骗他,但身为雄父,他总是没法对小家伙可怜兮兮的小脸说不。于是加重语气,从比夏怀里溜走了。
“伊珀恩不怕哦,雄父在这里。”
阿诺摸摸虫崽红彤彤的脑袋,问:“要抱抱吗?”
“要的,雄父,抱——”
香香软软的小虫崽又回到了他的怀里,雄虫亲昵地蹭了蹭,说晚上吃蜂蜜草莓蛋糕好不好。
“好,谢谢雄父。”
神色可爱的伊珀恩在阿诺看不见的角落与比夏对视,表情冷静的仿佛一个小大虫。
切,小崽子就会装。
比夏扯了扯嘴角,深感日后的两虫生活大大的不妙。果不其然,吃饭时伊珀恩便霸占了阿诺的全部时间,从没听过哪个雌虫崽子需要雄父喂饭的!吃就吃不吃就饿着,如果没用的话,那就多饿一天,总会吃饭的。
“雄主,你好久都没为我安抚了,今晚可以么?”
比夏特意换上了阿诺喜欢的那件淡蓝色睡袍,腿根处绑着用秋罗草编织的花环,浑身上下都在引诱着雄虫的深入探索。
而阿诺毫无悬念的上钩了。
成年不久却做了雄父的小雄虫根本无法抵抗心机雌的召唤,光是伴侣的信息素便足以让他沉醉。阿诺眼神迷离,还没反应过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他们明明还在吃饭……
“阿诺,看我。”
比夏揽住失神的雄虫,不断在耳边低语:“现在你只能想我,只想我吧,雄主。”
滔天的占有欲裹挟着比夏,他吻得又凶又狠,誓要把连日来的冷落尽数补回来。
“等等,伊珀恩还没有洗漱…”
“您可不可以,只爱我?”
比夏垂下眼,声音极轻,那句哀求出口时,早已没了半分底气。这段日子几乎将他逼疯——他头一回意识到,自己竟连虫崽分走阿诺的一丝注意力都忍受不了,哪怕他们血脉相连。
“我不喜欢您看伊珀恩,您是那么的爱他。”
“我嫉妒了。”
“我嫉妒的发疯。我总是想,要是没有虫崽就好了。您会看着我,瞳孔里只有我的倒影,而您的整颗心,除了我,再也装不下别的。”
黑眸震惊的望着他,比夏知道此刻的自己分外狼狈,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任何遮掩的必要了。
雌虫苦笑着移开视线,“对不起,让您又见证了我卑劣的一面,我就是这般的不可理喻,却还祈求着您独一无二的垂怜。”
“我真的……”
“比夏。”阿诺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些话,你、你很好,一点也不卑劣,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雌虫还是不肯看他,阿诺只好拽了拽比夏的手,柔声说:“看看我好不好?你要我只看着你,可倘若你不敢面对我,又怎会知道我在看谁呢?”
“……”
比夏缓缓抬头,阿诺的笑容即是治愈一切的密匙。
“伊珀恩是我们的虫崽——是因为你,他才会如此珍贵。我对他的一切疼爱,本就是对你情感的延续。”
“我爱你、爱虫崽,这没有什么不同,你们都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存在。”
“抱歉让你独自承受了这些,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比夏,我保证不会再让你觉得冷落。”
阿诺与雌虫眉心贴合着眉心,他们闭上眼睛,黑暗里只余彼此的呼吸。
“我的心之所系,唯有你。”
“虫神在上,此誓…亘古不变。”
一如伊珀恩之名,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
……
小虫崽起床后发现,天塌了,雄父不抱自己了。偶尔抱了没多久就去跟比夏贴贴,两虫经常全宇宙的旅行,家里堆满了阿诺搜集来的各式各样的种子。
当然,伊珀恩也不是吃素的,听话懂事的他反而更惹雄虫怜惜。当问及以后想嫁的雄主时,伊珀恩不假思索地答:像我雄父那样的。
对,像我雄父那样的。
“惨了,那你只能单身一辈子了。”
比夏如是说。这个世界不会有比阿诺再好的虫了。
与比夏的雄父争夺战在伊珀恩七岁那年落下了帷幕——他的弟弟,一只无比可爱的小雄虫破壳了。伊珀恩的世界开始变得缤纷多彩,他清楚阿诺与弟弟就是他和雌父此生誓死守护的至亲。
希望您,平安健康、幸福快乐、顺遂到老。
比夏那个家伙也是。
好吧,还是叫他雌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