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一个虫走了这么远?”
阿诺小声答:“嗯。”
柔软舒适的睡衣散发着干净的清香,雄虫蓬松的灰发看上去很好rua的样子,周不言没忍住摸了几摸,然后尴尬地抖抖手。
“你有伴侣么?比如雌君、雌侍什么的...”
“没有。”阿诺垂下眼,“我什么也没有。”
周不言沉默了一下,嘟囔着这不科学,原住民不应该啊。
“什么?”雄虫腼腆地抿了抿唇,“抱歉,我没听清。”
“我是说你没遇到过一些...嗯...很难描述的虫吗?比如天天吵着娶我娶我,给你生虫崽这种的?”
好像,还真没有。
比夏从未提过婚配,为数不多的几次虫崽也是逗弄时的戏言,不能当真的。
周不言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以他的审美来看,阿诺比地球上的明星帅多了,虫族的天然体型优势让他随便长都是完美黄金比例,更不用说那张毫无槽点的脸,简直是雌虫天菜。
不过换个角度想,一个虫也好,少了些不必要的纠缠与麻烦,所谓无爱一身轻嘛。
他总算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阿诺,你来环状星系做什么?我知道你的票被偷了,你的目的地是更远的地方吗?”
这次轮到阿诺沉默了,他勉强整理好心情,说:“我的家在这里,一颗叫N6207的小行星,我是来...回家的。”
嘶,回家。
看来对家的执念跨物种依然通用。
周不言表示理解,安慰道:“过几天我帮你研究下航路。这附近正在打仗,不少折跃点都是禁飞区,你先安心在这里待着,总有办法回去的。”
他的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让阿诺莫名感到非常安心,那是他在任何雄虫身上都不曾体会到的。灰发眼泪汪汪的谢过周不言,弱弱地说可以加光脑好友吗,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真诚的联系方式。
“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那当然了。”周不言没忍住又rua了下阿诺,“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发质好好...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过秃头的烦恼?”
雄虫迷茫地眨了眨眼:“秃头?你、你是指掉头发吗,我没有的。我在清洁仓里沐浴,不知道是什么洗发水。”
阿诺又读了几遍新颖名词,感叹:“洗发水这个词好神奇诶,专门洗头发的....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周不言嘿嘿的笑了几声,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几日阿诺都在酒吧里度过,周老板不让他去接待区,于是雄虫就在后勤部偶尔打杂,比如清洗杯子啦,更换酒桶啦这种轻松的活。更多的时候,阿诺会盯着星网直播发呆,直到酒杯摔碎的声音惊醒了他,他才回过神来不再看新闻。
“咳,你是新来的店员吗?”
一位亚雌难得走近了他。因为周不言对虫族的追求行为十分反感,因此几乎没有虫敢和阿诺说话。他们只知道店里最近来了一位雄虫阁下,长得很好看,是老板的朋友。
“嗯,算是吧。”阿诺微笑道:“你好,我是阿诺,你叫什么名字?”
“比尔森。阿诺,我能冒昧的问一句,你为什么会在店里打工吗?雄虫应该不缺星币的。”
阿诺愣了一瞬,“我在这里....不赚星币。”
“不赚星币?免费打工?”
“…嗯,嗯。”
虫神啊,虫屎啊,竟然还有这样的天然打工圣体!亚雌惊呆了,默默吐槽起无良的老板来:“可你看上去很年轻,日子还长着呢,没必要一直待在莫比乌环。听说主星特别繁华,超多雄虫都住在那里,没准你以后可以去看一看。”
“......”
阿诺吞下了原本想说的所有话,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多谢你的建议。”
——哇哦,他竟然对我说谢谢诶!!!
没过多久,雄虫的美名便在打工仔中间悄悄传开了,大家都管他叫“那个有礼貌的小阁下”。周不言拍走了几个不死心的虫,拎了一罐啤酒,大大咧咧地坐到阿诺身边,给对方叫了一杯果汁。
“聊聊?”
醉意微醺的银发点了点光脑屏,问:“你一直在看新闻,是有在意的虫么?别害羞,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阿诺,见雄虫像做坏事被抓包似的磕磕巴巴,解释的越描越黑:“我不是…没有,我没有…我就是想知道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哦~”
周不言阴阳怪气的挤了挤眼,“银色盟约军团是此次的前锋主力哦,他们大部分已经返回大本营了。那地方离主星不远,我去过,旁边就是军部医院。”
“虫洞里没信号,暂时收不到消息正常的。”
“不用太担心。”
阿诺知道对方是想安慰自己。他确实一直挂念着比夏的现状——伤得重不重,精神海还稳不稳定,和菲尔曼…进展得如何了。阿诺觉得这样的自己挺没出息的,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念那只雌虫。雌父若在的话,一定会骂他是个傻瓜吧。
“谢谢你,不言。”
阿诺拘谨地并拢了双腿:“以前我不知道直接称呼名字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原来大家一直都很包容我,我…我很感谢你们。”
嗨,多大点事儿啊。
周不言并不喜欢虫族老古董的作派:把性别和基因等级看得太重。但他也没打算去改变什么。毕竟这是虫族社会万年演化的结果,是他们自己的文明。而文明之间,本就无贵贱之分。
“你已经很棒了,别想那么多,那时你是真心想和他们交朋友的不是吗?愿意结交的人自然懂你。”
“嗯嗯…人?”
周不言打着哈哈,说口误了,立刻岔开话题:“不是要加我好友吗?现在光脑总有能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