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再比如,”比夏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嗓子说:“每次安抚都让我特、别、满、意。”
熟悉的味道猛然炸开。这样明目张胆的暗示,阿诺很难装作听不明白。他张了张嘴,耳廓先是染上一点点绯红,随即颜色迅速漫过脸颊,像只熟透了的咕唧鸟。
“……你、你你。”他挤出三个字,猛地别过脸去,连心尖都在发烫。
比夏看着阿诺通红的耳根,忍不住弯起嘴角:“您好久都没为我疏导了,今天可以么?我问过医生,适量的信息素锻炼有助于恢复腺体。”
其实不止比夏,阿诺也思念着对方的味道。他迫切地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纠缠来确认存在的意义——拥抱太有限了,他要和比夏皮贴着皮,骨贴着骨。
他想融进雌虫的心。
可可小蛋糕被他们抛诸脑后,比夏差点儿连A05的消息也弄丢了。舒适的精神海让他只想依偎在阿诺身边,不去思考什么军部什么联邦。
[雄虫会让你丧失斗志,贪图安逸,是军雌的一生之敌。你开始期待恐惧,开始患得患失,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浑然不觉。]
比夏忽然忆起青年时期听过的革新派宣传词,感叹说得果然不假。
“阿诺。”
雄虫已经睡着了。比夏摸摸他灰色的发丝,朝那排卷翘的睫毛轻轻吹气,幼稚地盯了许久睡颜。信息素狂热期褪去后,他才回想起来阿诺不会突兀的提起所谓的前任,这根本不是他的性格。
“查查今天阿诺都见了什么虫。”
如果有谁胆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挖墙脚,那他一定会让对方尝尝悔恨的滋味。
比夏如此自信的想着。
……
军部全权接管了A05的领空,在第一批护卫舰先行抵达后,指挥舰才姗姗来迟。
雄虫有些犹豫地皱起眉头,真诚发问:“我能不能自己走过去?”
“哦阿诺,你这是在拒绝我的怀抱吗?”
“如果我说是的......好了,你别摆出那副表情,让你抱就是了。”
阿诺不情不愿地接受了比夏牌交通暖炉,五分钟的步行距离被拉成一段漫长的旅程,他只能以手掩面尽量减少存在感,拜托别再看我啦。几分钟后,白色建筑近在眼前,神清气爽的雌虫松开怀抱,让对方稳稳落定:“阿诺,我们回家了。”
家?
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里的并非A05,而是遥远宇宙深处,那座他曾住过十几年的小屋。
[你好,我是来自N6207的阿诺。]
渺小的,长在偏远星系的虫崽。
小屋啊,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会不会已经爬满了荆棘?雨水渗进地板,积雪压弯了屋脊,待我推门而入时,会不会恰巧迎上一簇盛开的野花?
“阿诺先生,您终于回来啦呜呜呜呜呜......”
阔别已久的机器虫管家打断了他的思绪,阿诺和小云朵撞了个满怀。“好久不见,管家先生。”他摸了摸对方光滑的脑壳,“你还好吗?”
“不好,我太想您了。欢迎回家!家里的一切都和您离开时一模一样,嘿嘿嘿。”
小云朵昂首阔步的为雄虫领路,阿诺刚迈进屋里,它便停在路中充当路障,紧随其后的比夏挑了挑眉:“让让。”
小云朵:不想让怎么办。
红发有些好笑的威胁道:“还是你又想换新脑壳了?”
小云朵翻白眼中:嘁,就会威胁虫。
“阿诺先生,您想先去厨房看看吗?所有厨具一应俱全,满足您烹饪的一切需求。”
阿诺发出一声轻飘飘的“啊...”,他很难拒绝善意的邀请,即使现在没什么下厨的兴致,最终还是妥协般地点了点头:“好的。”
啧。
比夏发出一声极不耐烦的轻响,抬脚便将那位喋喋不休的管家踢到一旁,顺带横过去一个眼刀:闭嘴。他回过身,一把将阿诺打横抱起,带着几分不悦和无奈,“别总是这么好说话,要学会说‘不’。”
阿诺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还没来得及开口,卧室的门便在他们身后“砰”地一声合上。不一会儿,信息素净化系统就被激活了。
小云朵越想越气,雌虫信息素熏得它脑壳疼:不是...阿诺先生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个虫屎的啊???
A05沉在暮色里,紫色的主星与之遥遥相望。
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夜晚——平静的天幕下,有什么正缓慢断裂,暗流在看不见的地方翻涌。嘈杂的信息素、军部的密报、政客间无声的角力,都像地层深处的岩浆,等待着某个脆弱的裂隙。
而年轻的雄虫还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