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必须借助药物才能入眠。听医生的话说,他开启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症状包括失眠、厌食、头晕、嗜睡、情感障碍等等一系列奇怪的名词。如今再多一种心悸,似乎也是可以接受的。
好在有比夏陪伴,阿诺觉得自己与正常虫并无不同。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总去依赖伴侣——比夏也有自己的事要做,那是他的工作,你不能打扰他。
随着雌虫日渐忙碌,医生成了每天陪伴阿诺最久的那个身影。
“日安,阿诺。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阿诺的主治医生是一位雄虫阁下。他的笑容很温和,有着一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睛。
“我睡的很好,比昨天多睡了半个星时。”
医生为阿诺泡了一壶花茶,“看来你越来越适应这里的气候了。”雄虫注意到对方的虎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几乎贯穿了整个手掌。
“在看什么?哦,这道疤吗。”医生微笑道:“很久以前的事了,为了救我弟弟。”
“你的弟弟?”
“嗯。我有一个弟弟,也是雄虫,比我小三十三岁。”
阿诺好奇的问:“当时发生了什么,后来怎么样了?”
“当时异兽入侵了我所在星球,这是救他时留下的,落石砸断了我的手骨。至于后来…”医生笑了笑,“阿诺,你真的想听吗?”
雄虫敏锐察觉到了琥珀色眸子里忽暗的光,他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你的感受更重要,我尊重你的选择。”
医生一怔,半晌无奈的摇头:“已经过去太久,我早就不在乎了。”他说:“后来在星盗劫持案中,弟弟背叛了我。”
“因为他我饱受折磨,是银色盟约军团解救了我。”
星盗…与背叛。
那字眼太过沉重,阿诺难以想象医生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这样云淡风轻的揭开旧日伤痕。
“对不……”
在雄虫说对不起之前,医生先替他打了圆场。
“这不是你的错,不必道歉。我留着疤痕,是想记住曾经救他的那一瞬间。至少在那一瞬,我宁愿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弟弟的安全。”
“他背叛了我,这是事实。背叛者不容原谅,但我必须原谅当时的自己。”
医生叹了口气:“阿诺,须知虫心易变,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本心。”
“你的心,才是这个宇宙里,最珍贵的东西。”
他往茶杯里加了一勺方糖,银匙轻碰杯壁,发出叮咚一声脆响。医生歪头笑了笑:“尝尝?”
气氛霎时轻松了起来。
阿诺听话的喝了一口花茶,点头说很好喝,这次轮到医生做好奇宝宝了。
“阿诺,我一直想问…你是如何,和咳咳咳…和莫格莱尼上将在一起的?”医生婉转地暗示,上将不是个好相与的虫。
“嗯……我们的相遇是个巧合。他迫降在我的星球,我们就认识了。然后,就在一起了。”
这番轻松的说辞让医生瞪大了眼睛:“然后、就在一起了???”
阿诺不好意思的点头,脸颊红透了,带着些难以启齿的羞涩。他下意识的避开了许多东西,比如精神海紊乱,比如临时安抚,又比如雌父的失踪。
这样的神情医生许久都未曾见过了。他露出了然的笑,没再追问下去,治疗时间也只剩了最后一分钟。“阿诺,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好吗?”
“今天不抽血了吗?”
雄虫仰着脑袋问。医生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你的信息素水平非常稳定。“那明天见哦。”
“阿诺,”他欲言又止,“你和上将……”
此刻主星的血雨腥风只怕与眼前的黑发雄虫息息相关,那是莫格莱尼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阿诺复仇。
然而,遇上这样的伴侣,对阿诺而言当真算得上幸运吗?但愿这场象牙塔内的美梦永不苏醒。
“嗯?”
最终医生只是沉默:“没什么,你好好保重。”
离去时他与红发雌虫擦肩而过,对方淡漠的掠过医生,大步流星地朝阿诺走去。在上将身上,雄虫嗅到了属于阿诺的味道。
随着比夏的到来,一个好消息也悄然而至。
这位权倾联邦的S级神话单膝跪地,以近乎虔诚的姿态轻吻阿诺的指尖。
“我找到您的雄父了。”
他抬起眼,金眸里藏着难以掩饰的野心,“尊贵的阿诺·塔兰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