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夏,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雄虫拘谨地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你说过,塔兰是联邦至高无上的姓氏,家族里无一不是高等雄虫。可我…我只是个D级,你知道的,我来自N6207,怎么可能和那些虫扯上关系?”
他试图说服自己,即使潜意识里相信比夏不会骗他。
“如果…如果你想告诉我,我还有其他亲虫在这个世上,那么谢谢你,但……我不需要知道他们,有你就够了。”
“如果这是个玩笑,那它一点也不好笑。”
阿诺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表情称得上严肃:“比夏,我不喜欢这样。”
听到这番话后,比夏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阿诺带给他的惊喜远非身份那么简单。
水果香气黏糊糊的笼罩在雌虫身旁,将阿诺的不安暴露无遗。比夏第一时间主动释放信息素,给予对方足够的安全感。
“阿诺,别躲。”他抱住灰发,气息轻柔地拂过阿诺的耳畔:“我知道你的担忧和顾虑,让我一点一点解释给你听,好么?”
雄虫缓慢的点了点头。
他的伴侣太过年轻,天真而敏感。与绝大数虫不同,阿诺的社会化程度很低,名利、地位这些虫族趋之若鹜的东西反而并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在遇见比夏之前,阿诺与宇宙之间唯一的锚点即是雌父锡安,现在锡安死了,比夏便成为了新的锚点。
他对自己卑微的基因等级非常有自知之明,因此总是无条件的信任伴侣,认为身上没有什么价值是对方值得欺骗的。
而这份纯粹的信任,恰恰成了比夏沟通技巧的关键。
“塔兰家族虽诞生了无数高等雄虫,但同时也携带着基因衰退疾病的致病基因。正因如此,每隔几代便会有所谓的“微级雄虫”诞生——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精神海安抚能力。”
比夏轻咬阿诺的耳垂,低声道:“感谢虫神,让我在N6207遇见了你。阿诺,是你救了我,你是塔兰家族百年来的例外,那些病…不过是衰退的表征罢了。”
想到从小如附骨之蛆般的体弱病症,以及自己与比夏之间完美匹配的信息素,雄虫很难不相信他说的话。
“我…我的雄父真的是……”
“嗯,你是路易斯·塔兰阁下的虫崽。”
又一个陌生的名字,阿诺微微皱眉,情不自禁的询问雄虫的近况。
“他一直对外称病。关于路易斯的一切都是秘辛,我了解到的也非常有限。”
这是难得的实话。阿诺支起身子,不解的问为什么会这样。
雌虫的回答完美无瑕,“是一些私虫方面的原因。据说,路易斯患有精神疾病,需要静养。”
比夏不认为阿诺此刻已能直面联邦的阴暗面——那些腌臜事,就该烂在土里。如果可以,他希望阿诺永远这般无知,活在他亲手筑就的洁净苍穹之下。
“…精神疾病,哦。”阿诺绞紧十指,低下头,有些失落地问:“那我是不是不能见他了?”
也不能问…他是如何认识雌父的。
因为比夏先入为主的强势介绍,阿诺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路易斯·塔兰是否知道自己的存在,又是否会接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
年轻的雄虫尚未参透主星贵族们心照不宣的共识——另有虫崽尚可容忍,但私生子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更遑论是星盗的血脉。
他浑然不觉,自己即将面对怎样的冷眼与非议。
“我们暂时无法见到路易斯阁下,我很抱歉,阿诺。塔兰家族会有虫专门负责联络你。”
比夏哄道:“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我保证。”
雄父的消息冲淡了阿诺对于失去至亲的悲痛,至少在比夏看来是这样的,雄虫开始按时睡觉、吃饭,甚至有心情做几个小蛋糕。
“很好吃,你的厨艺真棒,是自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