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安抚后的半星时,阿诺精疲力竭,连根手指都懒得动弹。
还没结束么?可我真的好困......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被不知名的黑色物体遮挡住了。精神海风暴的余韵仍在,雄虫眼角湿润,饱满的唇微张,一点嫩粉色的舌尖若隐若现。
“唔...”
毫无反抗能力的阿诺不得不承受来自雌虫粗暴的吻。
他向上摸索着扎手的红发,有些没好气的拽了拽已经恢复毛茸茸的触角,力道很轻:“好受些了,嗯?”
回应他的是唇角温柔的舔舐,比夏像小虫崽那样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阿诺的下巴尖儿变得很痒。
“好了,好了,还是不能说话吗。”
雌虫轻轻点头。
比夏只是表面脱离了虫化形态,尚无法控制高速旋转的复眼和作战翅翼。他惧怕让雄虫看见自己的这副摸样,历史上虫化体吓死阁下的事并非罕见。
阿诺勾住对方的食指问:“怕我看见你?”他轻笑一声:“可已经看见了该怎么办,我看到了你的虫化体。”
“红色的,非常大只,”雄虫语气夸张的渲染道:“很可怕很可怕。”
“......”
嗯?怎么突然不亲了。
起初阿诺以为是喘气声,后来才分辨出竟是压抑的啜泣。他心头一跳,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浮上来,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比夏,哭了???
“你...”
微热的液体落在阿诺的脸颊上,一滴,又一滴,然后连绵成海。
是咸的。
“你哭什么,我、我没欺负你。”阿诺心虚的补充:“其实也没那么丑。”
雌虫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潮湿,沙哑得像被泪水浸过。比夏低声控诉:“你嫌弃我。”
阿诺一怔:“…啊?哪有。”
“你就是有,”比夏还在掉眼泪,宛若虫崽附体:“阿诺,你不能讨厌我。”
这又是哪门子的奇怪回路?阿诺哭笑不得:“我不讨厌你,别哭啦。”
雄虫试探性地覆上比夏的侧脸,捏了捏,心想果然瘦了:“你是不是受伤了?我好像碰到了…一道疤。”
狰狞的疤痕贯穿眉骨,横跨鼻梁,即便是S级的自愈能力也未能将其完全抹去。那道淡淡的印记,让本该完美无瑕的脸有了缺憾。
这是比夏在解决不愿配合的老东西时留下的。
他飞速躲开雄虫的触碰,睫毛颤地厉害,尤其是那道疤,一时间满脑子都是阿诺会不会因此不要他了。
这位联邦最优秀的战士,从未有一刻如此的患得患失过。
原来我也会惧怕失去…
不能放手。
念头像毒藤一样蜿蜒蔓延——对,哪怕阿诺跑了,也要追回来,藏到没有虫能找到的地方。
这样...他就只有我了。
比夏扯开嘴角,炽金的复眼过度聚焦在雄虫身上,双臂收紧,几乎将阿诺压入了肋骨。
“你这是怎么了?”
阿诺担忧地推了推身上的重物,“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伤,精神海还在下雨吗。比夏,抱我起来,我...我们去看医生。”
“你——!”
他发出小声的惊呼,因为比夏毫无预兆的坐到了最底层。
“阿诺,我们要一个虫崽吧。”
比夏啃噬着雄虫的下颚,然后又一口咬住脆弱的喉结:“他会有像你一样的头发、眼睛。”
当我看到他的时候,就会想起你。
信息素的气息萦绕不散,阿诺神思昏沉,隐隐觉得缺了点什么。伴侣,约会,配偶,匹配度,虫崽,他和比夏的虫崽......
可我喜欢你的眼睛。
“我们现在已经是伴侣了,对吗?”
雌父说伴侣是共度一生的虫,会一起吃饭睡觉,共同孕育虫崽,并肩走很长很长的路。
我们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阿诺想,他纵容地抚摸雌虫的发,幻想着那个朦胧的多年以后。
可比夏没有给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