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恐惧感卷土重来。
阿诺的手在发抖,他一遍遍地点开聊天记录,平均两分钟发送一条信息。
[比夏,你现在在哪里,还好吗,看到消息请立刻联系我。]
[是不是信号不好?]
[星网说西部星系航路瘫痪,冲击波摧毁了折跃节点,部分虫洞关闭...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我很担心你。]
[我、我去上班了,希望一会儿能收到你的回复。]
雄虫魂不守舍的出现在了蜜糖,老板赛蓝特意减少了他的工作量,以免甜品中的盐分过多。
“总看光脑可是不行的哟。”赛蓝问阿诺出了什么事,有没有他能帮到的地方。
“......”
阿诺摇了摇头,吸着鼻子老实说对不起。
“到底怎么了?”赛蓝瞟了眼星网:“你一直在看能源星爆炸的事,是有在意的虫......“
说了一半他猛地闭嘴,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让雄虫先去休息。
不会是莫格莱尼那家伙出了什么事吧?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毕竟昨天才汇报过阿诺的日常,这是赛蓝的主要工作之一。唔,但能源星爆炸是今早的消息,没准情况真的很严重呢。
雄虫不情不愿的联系了一位军雌,杳无音讯后他的神情渐渐凝重。与此同时,星网弹出了一条重磅消息:比夏·莫格莱尼恐身陷爆炸波及区!据悉,本次爆炸与非法开采有关......
“扣扣——”
“请进。”
憔悴的雄虫脱下了鹅黄色围裙,面容显得有些苍白:“老板,我...可以请个假吗?这段时间罗伯特会代替我。”
“你要去哪?”
阿诺犹豫了一瞬,仍是摇头:“请您不用担心,是一些私事,我会回来的。”
“听着,”赛蓝烦躁的起身,转来转去:“身为老板我无权干涉你的行踪,但阿诺...你是雄虫,无论去哪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想想你在意的虫和在意你的虫吧,他们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我在意的...在意我的...
阿诺几乎落下泪来,雌父和比夏如今生死不明,他根本没空思考自己。积压的情绪让他不由自主的冲赛蓝大喊你什么都不明白,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谢谢,我会注意的。
至少你知道比夏在哪里,至少你能找到他。
在绝望与希冀的交织煎熬中,阿诺冲出了蜜糖,拼命跑向星舰枢纽,嘴里默念着那串烂熟于心的坐标。然而,雄虫被告知整个主星星系,包括A05,目前全部处于戒严状态,所有星舰起落必须经由军部批准。
“求求您,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虫在那里。”
他擦去碍事的眼泪,说自己不能再失去对方了。执勤的军雌被哭泣的小雄虫弄得手足无措,可军令如山,哪怕离开A05,现在也不会有任何一架星舰胆敢飞往西部。
他们奉命接管主星,这是盟约军团的意思,更是军部的意思,能源星爆炸不过是个幌子。
雌虫艰难地说:“没有通行令无法放行,阁下请回吧。”
那一刻,阿诺的心直直坠入深渊。
他无法去寻找比夏了。
这个念头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眼前。太远的路,高不可攀的虫,还有很多无力跨越的东西把他困在原地。起初是N6207,现在又是A05,地方不同,心境却何其相似。
寸步难行。
他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脆弱、无助,又可怜。
可命运似乎并未打算就此收场。陌生星舰突然停驻在阿诺面前,深蓝发色的年轻雌虫轻轻一跃,落地悄无声息。他回过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明亮的笑意冲淡了阿诺的泪眼。
“别哭了,小家伙。”他说,“认识一下,我叫克雷尔·迪恩,是比夏的好友。”
“什么?...克雷...我只知道克莱尔......”
阿诺的反应慢了半拍:“你认识比夏?”
“当然。别把我和克莱尔那种虫渣搞混。好了,收起眼泪上星舰,别哭啦,再哭下去比夏准要锤我。”
克雷尔身上有着高等种独有的傲气,同时,缺乏对阁下身份应有的礼数与尊敬。他带着阿诺离开A05,扔给对方一管营养液垫肚子。雄虫小口小口的吞咽着,直觉告诉他克雷尔是可信任的对象。
“谢谢...是比夏让你来找我的吗?我联系不到他。”
“嗯,你联系不到正常,西部星系的信号枢纽被屏蔽了。”
阿诺忙问:“为什么?比夏现在是安全的吧?”
“按计划来说是这样没错,不过......”
“不过什么?”
克雷尔输入了枢纽坐标,示意对方安心:“有点小意外但不严重,别担心,他会没事的。你吃饱了吗?不够还有。“
阿诺小心摇头,说不用了谢谢。他把自己缩在角落里,灰色头发柔软的低垂着,模样很乖很乖。
雌虫没忍住八卦了一下:“你和比夏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
哇哦,果然我就说比夏这厮有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