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虫惋惜的是，上工日的第二天阿诺就病倒了。

比夏连夜薅来了艾德·瓦罗蒙充当家庭医生，金发雄虫狠狠给了对方几记眼刀，盯着病号的检测报告眉头越皱越深。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节制，嗯？让一个基因残缺的D级雄虫安抚S级，这合适吗请问？他现在发烧昏迷全都拜你所赐！亏我还以为你能做个虫…”

在艾德劈头盖脸的怒骂中，比夏难得没有反驳，只问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雄虫哼了一声：“现在治疗仓已经不管用了，他需要进行腺体修复手术。”

这着实出乎比夏的意料，在联邦，但凡涉及腺体的手术向来被列为高危治疗手段。他心头一紧，脱口问道：“这么严重？”

“是啊，做不做你自己看着办。阿诺体内的修复因子水平已经低于临界值，他真的有非常努力的为你释放信息素哦，上、将。”

沉默，还是沉默。

雌虫回想起床上那个百依百顺的阿诺，恨不得一拳砸死当时的自己。他一次次试探阿诺的底线，用温柔的情话诱哄着，用无法撼动的力量束缚着，逼迫雄虫一点一点心甘情愿的赔上了所有。

［还想要您的信息素，可以吗，想要…］

［这里，我可以碰一下么？轻轻的，不疼…嗯…很好闻…］

［我头疼，需要您揉揉，还有…需要您的味道。］

比夏轻柔的抱起阿诺，对方毫无知觉地枕上了他的心口，浑身热得像一块烙铁。

艾德挑了挑眉：“决定了？”

“去绿城医院。你能为他手术的，对么。”

虽是问句，却不是商量的语气。

比夏垂下眼，声音沉了下去：“这件事，怪我。”

他极少说出这样的话。莫格莱尼从不道歉，从不低头，从不在任何虫面前露出软肋。可此刻，怪我两个字就这样从喉咙里滚了出来，其中的钝痛只有比夏自己知晓。

深夜，一艘星舰悄然疾驰于A05上空。绿城医院的特约病房已经做好了准备，由艾德·瓦罗蒙亲自执刀，开始一场隐秘的雄虫腺体手术。

透视窗的另一侧，红发军雌鹰隼般的眼睛紧紧锁住雄虫。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一动不动，直到手术结束方才转了转僵直的脖颈，不知不觉间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了。

“手术很成功，一小时后苏醒。”

艾德摘下口罩，问：“你打算这样下去多久，一辈子？把他藏起来，靠杯水车薪的信息素修复你的精神海？”

金发雄虫突然认真的说：“比夏，你不能这么自私。”

艾德很少跟名义上的弟弟起争执，但身为雄虫，他是这个世界上少数能理解阿诺处境的之一。艾德太清楚那些光鲜表象下藏着的暗流，也太清楚一步踏错的后果。

他希望阿诺能有个好结局。

“不管你相信与否，阿诺的信息素确实稳定了我的精神海，这在近期几次战役里均得到了验证。”

比夏闭了闭眼，金眸里的温柔如春水渐显：“我会和他结为伴侣。”

什么？他没听错吧。

“……”艾德骤然提高了音量：“你是认真的？”

“嗯。或者换个你可以接受的说法，阿诺会成为我的雄主。”

艾德的表情十分微妙，似笑非笑的弧度瞧不出是嘲讽抑或在强忍笑意。他的好弟弟比夏·莫格莱尼——联邦两百年以来最优秀的S级雌虫，离元帅之位只差一步之遥的上将，竟选择了一位来自异乡的D级雄虫做伴侣。此事必将震动整个联邦，令亿虫愕然。

“老实说能听见你这么坦诚，我很惊讶。不过…你不会允许阿诺有其他雌侍的，不管场面话如何冠冕堂皇，他依旧是你的所有物。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呢？”

艾德无声的叹气：唉，可怜的阿诺…无论选择哪条路，对于你来说都很难走。

“莫格莱尼那边你什么打算？”

主星的世家大族极在意基因等级，日后恐怕会成为比夏的最大阻力，尤其是卡文·莫格莱尼，这个坐拥灰烬之誓军团的雌虫家主绝不会善罢甘休。

“强者才配拥有话语权。”

比夏淡淡道：“战略防御外加战术进攻，这是一场关于时间的较量，而我活得够久，自然会赢。”

那阿诺呢？D级的寿命又如何与S级媲美。

艾德不想打击对方，只摇了摇头，没再多问了。

阿诺醒来的时候，金发雄虫正在一旁剥香香果：“比我预计的时间晚了两个星时，唔，阿诺…你对麻药的代谢很慢哦。”

……艾德阁下？

“嗯，发不出声音是正常的，慢慢就好了。”艾德推了推眼镜：“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