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沦满头雾水,但考虑到对方是警察蜀黍,于是乖乖回答着问题。
对方问的范围很广也很抽象,从专业课到选修,从毕业论文到小组作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查户口的。
这场询问持续了大半天,中间络腮胡问他要不要先吃点饭,但斐沦不太饿,婉拒了。
那密密麻麻的剧痛让他的思绪难以凝结,更别提食欲了。
“叔看你也累了,那今天就问到这里,下次再来找你。”
“好。”
警察走后,斐沦一个人对着空白的病房发呆。
虽然是从ICU出来了,但是斐沦还是很容易犯困,能维持大半天的清醒已经非常难得,发了会儿呆,斐沦决定先睡一会儿。
他窝进被子,想把被子拉一下,却半天都没有碰到被子的角。
斐沦撑起身体,终于找到了要调整的地方,他伸手去拉,却发现自己的半截手臂都变成了特效一样的半透明。
他试着捏拳,可那截半透明的肢体没有任何知觉。
奇怪,这是大脑受损后产生的幻觉吗?
病房里不知名的仪器又开始滴滴滴地响。
整天都没有出现过的医生推门而入,将他一下子按倒在床上,飞快给他扎了一针。
眼皮瞬间变重,斐沦被强制拉入一片漆黑。
再睁眼时,却是忽然被一阵熟悉的薄荷味包裹。
那人抱得极紧,好似要将他揉进骨血一般,久久不肯松手。
清醒过来的斐沦虽然依旧有点头痛,但比梦里已经好了很多,他将手放在她的背后,轻轻拍着安抚。
“我没事。”
他抬起头,轻吻霜昙的脸颊:“你看,我就在这。”
霜昙将头埋进斐沦缠满发丝的肩膀,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个死骗子……”
“你踏马睡了整整一个周!”
斐沦怔在原地:“一个周……吗?”
原来他睡了那么久。
可身上那个人管不了那么多细节,她抓着他的肩膀,像梦里的医生一般,将没什么力气的徒弟扑倒在床,发疯似得啃了上来。
从试炼之门内出来后,霜昙没有再像此前一样总是避着他,却也没有主动亲近过他。
更多时候,都是斐沦在主动试探。
虽然霜昙并未排斥他的接触,但他总觉得霜昙被那桩与魔尊的婚事搞得颇有顾虑。
她从未像今日这般疯狂过。
几乎是要将他拆解入腹,完全不给人一点缓口气的时间,斐沦本就没什么力气,在猛烈的攻势下更是无可奈何。
唇齿交融,身影交叠,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滚烫的气息将彼此都点燃。
抓住了一点机会,斐沦搂着霜昙的腰,翻了个身,将两人的位置对调。
他压抑着那股原始的冲动,双手撑在霜昙耳侧,声音低沉粗哑又没有什么力气:
“师尊……好歹照顾一下病号啊。”
“照顾你?”霜昙轻笑,“我照顾了你一整个周,不得收点保护费?”
“好吧。”
又是一个漫长的吻。
“嗯……所以说,你梦到警察问你外国文学史考什么?”
“当时警察叔叔真问你这些问题了?”
斐沦抱着一碗苦苦的药,看着那黑漆漆还飘着不知名碎块的的非牛顿流体,答非所问:“我觉得我没事了,真的。”
言下之意,不太想喝。
霜昙直勾勾地盯着他,命令道:“喝。”
一口下去,差点给人把胆汁苦出来。
看着斐沦扭曲难绷的面部肌肉,霜昙这才将桌上早就准备好的绿豆糕拿出来。
“喏。”霜昙默默用心力给它塑了个形,捏得好看了点,“系统买的,不好吃找俩团子。”
斐沦着那块做工相对粗糙的糕点,没有拆穿,只默默将那块糖放的有点多的东西含进嘴里。
嗯,果然有点太甜了。
可惜甜了这一口,后面就被按着头,将那碗不明液体硬生生生吞了下去。
正当斐沦被那黑暗汤剂苦到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从一朵虚弱小白花变成青色小苦瓜时,亲手制作此等神物的凝丹峰峰主婳尧推门而入。
“哟,醒啦。”看着那弟子几乎要拧成两截麻花的眉毛,她掩嘴而笑,“我去,真是个狼灭啊。”
“居然能在不加缓和剂的情况下喝了我的药,要不你课业三来我凝丹峰当旁听吧,我那里正缺个人才。”
霜昙问:“什么缓和剂?”
婳尧摇了摇手上的小瓶子:“就是中和口感的东西,不然那玩意儿能把人苦死。先前忘记给你了,这不,今儿个想起来了,特地给您送来了。”
原本坐的端端正正的小白花彻底蔫了。
以为是先苦后甜。
没想到是没苦硬吃。
送完缓和剂,婳尧又向霜昙汇报近几日的调查进度。
“好消息是,你的弟子没啥问题,而在这几天内,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个残忍的凶手。”
虽说是找出了凶手是谁,但婳尧的脸上却一点都不轻松,她颓然道:“坏消息是,凶手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