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沈家出了沈翊的事,苏羡没回宁市,林晚棠那边也默契地没再打电话催促,母女俩心照不宣地把她跟沈念的事先搁到了一边。
陪哥嫂在京市待了三天,沈明远便要动身返程了。临走之前,他特意让沈念把苏羡约出来,打算请两个孩子吃顿饭。沈明礼夫妇则无心参与,因为儿子的事,他们每天食不知味,也实在没心情出来吃饭。
下班后沈念便开车去接苏羡,带她去与三叔汇合。
饭店是沈念找的,离大伯他们住的酒店不远,是京市一家颇负盛名的百年连锁老字号。
大门上的铜铃“叮咚”一声响,两人相携而入,卷进一缕清冷的空气,也吸引了几乎整个前厅食客的目光。
走在左边的是沈念。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挺括的炭灰色羊绒大衣,下身搭着一条深灰色直筒西裤。短发在脑后随意地扎成一个小辫子,几缕碎发落在额前,隐约露出弧度漂亮的发际线。
饱满的额头下,是更为出彩的眉眼。眉骨立体,眉形英挺,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既有女子的灵动,又有不输男儿的飒爽。整个人站在那里,像雪后初霁时锐利的晴空。
被她虚揽着肩引进门的,是苏羡。
她比稍矮沈念半个头,身形纤细,裹在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里,帽檐镶着一圈蓬松的狐毛,衬得一张小脸莹润如玉。
她是典型的江南骨相,眉眼清润,鼻梁挺翘,面部线条柔婉流畅,黑亮的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优美的脖颈。
她们并未过分亲密,只是偶尔侧头低语时,左边那人冷清的轮廓会瞬间变得柔和;而身侧之人抬眸望向她时,眸中流淌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她们由侍者引领,穿过一桌桌客人,在各色打量的目光中,走向预定的包厢。
来到包厢门口,沈念先一步上前,推开厚实的木门。
沈明远正坐在主位上喝着茶,闻声抬头,看到并肩走入的两人时,不由地怔愣一瞬。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高一矮,一深一浅;一个身姿挺拔,眉目英气,像北国的风和雪;一个婉约依傍,面容清丽,似南方的水与月。
明明是两个姑娘家,站在一起的画面,却莫名的和谐,甚至可以说......相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明远自己都愣了,随即失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这几天累魔怔了,不然怎么会生出这种古怪的想法来。
他放下茶杯,伸手招呼:“来了?快坐,外面冷吧?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谢谢叔叔。”苏羡挨着沈念坐下,接过沈明远递来的热茶,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暖手。
“这次来也没顾得上你们,明天一早我就回去了,就想着找你们出来吃个饭......你们俩都在京市,离得近,平时互相多照应着点。”沈明远看着她们,像个老父亲般叮嘱。
沈念点头,侧头看了眼身边的苏羡,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知道了,三叔。我们会的。”
苏羡也跟着点头。
毕业这些年,除了过年回家,她其实跟沈明远很少见面。但对于这个继父,她还是心存感激的。
沈明远的目光从沈念转向苏羡,语气软了几分,“羡羡,有空了就多回家看看你妈妈。她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可惦记着你呢。”
苏羡垂眸盯着手里的茶杯,轻轻“嗯”了声:“我知道,叔叔。等过年,我就回去。”
沈明远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眼间满是疲惫。他这趟来京市,为了沈翊的案子跑前跑后,不知搭了多少人情,磨了多少嘴皮子,事情却还是没多大进展,结局也不乐观。
一想到哥嫂,他就忍不住叹气:“沈翊要是有你们俩一半懂事就好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唉!你们大伯和大伯母,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他操心,真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只是重重地摇了摇头,满是无奈。
看着满面愁容的三叔,沈念心里也不是滋味,她起身替他斟了杯茶,轻声安慰:“三叔,事情已然这样了,您就别跟着着急了。这件事,就当是给他一个教训了,也未必是坏事。”
沈明远勉强笑笑:“也是,他那个样子,再不好好管教,以后指不定还能惹出更大的祸。行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一顿饭吃得不算热闹,却也放松。
沈明远没再提那些糟心事,只是问问她们的工作,不时叮嘱她们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多回家看看。
沈念和苏羡也顺着他的话,聊在京市的生活,也让家里的长辈多注意身体。
饭后,三个人一起走出饭店。
沈念和苏羡开车把他带到酒店门口,下车时跟他约定明早来接他去取车,沈明远本想推拒,见她坚持,也就点了头。
翌日清晨,天色是沉郁的灰。京市的十二月,天亮得晚,凌晨七点多的街道还浸在薄凉的雾气里。
沈念的车停在酒店楼下的停车位里,引擎低低地转着,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她抬手擦了擦车窗,目光落在酒店大门的方向。
等了几分钟,大门自动打开,沈明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抬头看了一眼,脚步匆匆地朝车子走来。
“三叔,我买了早饭,你先吃点。”
沈明远点点头,拿起包子咬了一口,“不用太赶,安全第一。”
“知道。”沈念应着,拨了转向灯,车子平稳汇入早高峰前不算拥挤的车流。
车厢里一时安静,只有导航轻柔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