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姓刘,来得很快,是个看起来很沉稳的中年男人。
他听完几人的诉求,又了解了一下案件的大致情况,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沈翊涉嫌QJ罪,而且还给人家下了药,性质比较恶劣。最重要的是,被害人那边证据确凿,不仅有□□鉴定报告,还有酒店的监控录像,以及医院的检查记录,警方已经正式立案了。”
“那......能不能私了啊?”王淑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刘律师的手,“我们赔钱,赔多少都行,只要对方能撤诉,放过沈翊这一次。”
沈明礼也抬起头,眼底重新燃起希望,“刘律师,你帮帮忙,我儿子还年轻,坐牢就彻底毁了......只要别让他坐牢,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刘律师沉默了,轻轻拨开了王淑华的手,语气诚恳却不容置疑:“沈先生,沈太太,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QJ罪是公诉案件,一旦立案,就不是被害人想撤就能撤的。就算你们和被害人达成了赔偿谅解协议,也只能作为法院量刑时的酌定从轻情节,不能撤销案件。”
“那......会判多久啊?”沈明远问。
“按照刑法,QJ罪一般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沈翊利用职务便利,还采用了麻醉手段,属于从重处罚的情节。”
一听这话,王淑华腿一软,瘫倒在地上,沈念赶紧把她扶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刘律师见状,急忙补充,“你们也别太着急,如果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她的谅解,再加上沈翊认罪悔罪态度良好,法院在量刑时会酌情考虑,有可能从轻处罚。”
“所以我儿子还是要坐牢......”王淑华彻底失去希望,瘫坐在椅子上,痛哭起来。
“那我们怎么联系被害人啊?”沈明礼抓住重点,急切地问,“我们去给她道歉,给她赔钱,只要她能原谅沈翊。”
刘律师叹了口气:“我会先去会见沈翊,了解具体情况,再尝试联系被害人的律师,沟通赔偿和谅解的事。但据说,被害人那边态度很坚决,明确表示要追究到底,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走出拘留所的大门,正午的阳光直直照下来,却照不进几人冰凉的心底。
王淑华靠在沈念身上,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沈明礼顾不上自己老婆,低着头,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沈明远还在翻手机,不停拨打着京市朋友的电话,希望多年的人脉可以帮上忙。
沈念扶着摇摇欲坠的大伯母,心里五味杂陈。
拘留室的白炽灯惨白得晃眼。
沈翊瘫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背脊抵着斑驳的墙壁,昂贵的定制西装皱得不成样子,头发乱得像鸡窝,手腕上还留着被手铐勒出的红痕。
三天前,他还是风光无限的青年才俊,手里攥着公司大半网红的资源,多少人趋炎附势地围着他转。尤其是那些想靠着一张漂亮脸蛋赚钱的女网红,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有一副好皮囊,加上不错的家世背景,和总监的头衔加持,在公司里算得上是“钻石王老五”。
对那些漂亮的女网红,他从不用硬的,只需要在酒局上递一杯酒,再用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看过去,就有小姑娘红着脸点头。
来京市没多久,前前后后,公司里就有三个女网红被他得了手。
有的是半推半就,有的是抱着资源交换的心思,事后拿了好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让沈翊越发得意,觉得只要是他看上的,就没有拿不下的。
直到这次案件被害人的出现。
女孩是公司新签的颜值博主,镜头里清冷又灵动,漂亮得像电视里的流量小花。
沈翊第一次在新人推介会上见到她,就动了心思。
他用惯有手段,借着谈工作的名义约她吃饭,暧昧地递出橄榄枝:“只要你跟着我,下个月的平台流量扶持,我直接给你申请最高档。”
女孩闻言抬头,目光平静不卑不亢:“沈总,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我不是你想得那种人。”
之后几次,他明里暗里地暗示,甚至在团建酒局上故意坐到她身边,伸手搭她肩膀,都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
看着周围人戏谑的眼神,他觉得自己的面子被砸得稀碎,让他恼羞成怒。他觉得这女人和苏羡一样,都是在装清高。凭什么别的女人趋之若鹜,她们就能例外?
邪念一旦生了根,就疯长起来。
上周的公司团建,他趁女孩不备,在她的酒杯里加了东西,他不信所有女人都会像苏羡一样狡猾。
果然,他看着女孩毫无防备地将那杯酒饮下,心里的得意几乎要冲出胸口。
饭后,他借着送人回家的理由,把人带到提前开好的酒店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他以为这又是一次手到擒来的“征服”。
可他错了。
女孩比他想象得要刚烈得多。
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的时候,看着陌生的房间,感受着身边的不适,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冷静地穿好衣服,用手机拍下了房间里的痕迹,又去医院做了检查,拿着□□鉴定报告和酒店的监控录像,直接走进了派出所。
物证确凿,案件清晰,警方的动作快得超乎沈翊的想象。
他还在翘着二郎腿盘算着怎么跟女孩“谈条件”,让她死心塌地跟着自己,几名民警就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当着公司员工的面,给他戴上了手铐。
那一瞬间,看着周围人震惊、鄙夷、幸灾乐祸的眼神,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次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