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褪去,长时间深眠的困倦又压了过来,叶循靠回床头,「我睡了多久?」
-「……」
-「我也不知道。」
对了,他失了五感,看不到时间变化。
叶循又想问他醒了多久了,估计他也不知道,只能问:「你有什么需要么?」
-「没有,就是不知道你在哪里。」
叶循缓了会儿神,等彻底清醒过来,便下床穿好衣裳,又带宋守竹回他的卧房穿衣裳。
他任她摆弄,简直像个人偶。
叶循替他系好腰间革带,后退一步,打量起来。
他平日总穿黑色,她今日特地拿了衣柜里月白那套。
好像……没那么好看。
看来他早知怎么把自己的外貌优势发挥到最大。
将就吧,反正待会儿出去还得裹御瘴服。
她拉他到梳妆台前坐下,帮他梳头。
她会扎丸子头,她不会束发,试了几次都是松松垮垮、歪歪扭扭。
叶循放弃,端详了他一会儿,开始给他遍小辫儿。
-「阿循,你在做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
「给你梳头发啊!」
继续编了半晌,她终于收了手。
她拉他站起来,打量起来。
好像……也报看。
她想象自己编出来会是rapper那种酷炫的脏辫儿,现在看着像奶奶给孙女儿编的那种家庭凌乱版辫子(没有说奶奶不好的意思)。
将就吧,她又不嫌弃他。
收拾妥当,她就牵着宋守竹,带着白虎出了门,顺着根系爬上了地面。
她怕被妖兽发现,不敢走远,两人一虎就在大树周围随意转转。
叶循拉着宋守竹跳上树杈,在一根粗壮的枯枝上坐下。
天空依旧苍茫一片,太阳西下,应当是傍晚了。
叶循看了看手腕上的倒计时31分12秒。她又看向宋守竹,刹那间有霞光穿透雾霾,打在他的脸上。
他平静看着前方,毫无知觉。
他们认识了一个半小时了,还有半个小时,他们就要分别了。
叶循握了握他的手,抱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
她喃喃道:“宋守竹,你跟我回家怎么样?”
同时传音给他:「宋守竹,我们坐在树枝上,正在看夕阳,有风吹过,你感觉到了么?」
-「没有。」
“不过你去了,怎么给你办身份证呢?去哪儿给你上户口呢?”
「你喜欢看夕阳么?」
-「喜欢跟你一起看。」
“你当个黑户,我养你也行。”
「你喜欢吃什么呀?」
-「肉。」
倒是跟她一样,生活费得翻倍了。
“就是坐不了高铁,用不了微信、支付宝,看病也知不知道能不能看。”
「你会生病么?」
-「不太会生病,我会看病。」
他要是真出去,应该会跟她一样,变成个普通人吧。
“你还是在这里吧。”
“只是我也不能留在这里陪你。”
「你什么时候最开心?」
-「阿循现在在我身边,就足以令我开心。」
“我找不到像你这样的男朋友怎么办?”
「你有什么愿望吗?」
-「阿循无论如何,都要过得幸福快乐。」
天空渐渐黑了下去,叶循于黑暗中凝望他的轮廓。
有风轻轻拂过,良夜寂静如水。
“宋守竹,你可以只喜欢我一个么?只为我一个人做所有你为我做的一切,换了另外任何人来,都不要做这些事,不要喜欢她,也不要让她喜欢你。”
她等了一会儿,才传音给他:「回去吗?」
-「好。」
宋守竹顶着叶循给他编的麻花辫几日后,叶循给他拆了头发。
他披散着一头及腰的爆炸羊毛卷,平静而茫然地站在那里。
叶循笑得前仰后合。
-「阿循,你是不是在笑?」
「你恢复了?」
她擦擦笑出的眼泪,伸手在他眼前晃动。
他的睫毛都没颤一下。
-「不是,只是直觉。」
叶循又围着他转了一圈,掐他的腰,挠他痒痒,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来确实没恢复。
她端了张长凳到院子里,让他躺在上面,端来一盆热水,挽起袖子给他洗头。
-「阿循,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给你洗头啊。」
她将他的发尾全放进了盆里,又用布巾浇水,浸湿他的头皮。
-「用水洗么?」
「是啊,这里还有皂角,我扔水里了,给你洗个皂角头。」
过了会儿,他才回:「不用这么麻烦的,用清洁术就好了。」
他脸上有些羞赧,「这些时日,太麻烦你了。」
叶循:「那你要记着本姑娘的大恩大德,以后当牛做马来报答我!」
-「好。」
洗完头,叶循便拉他坐起,换一条干布巾给他擦干,最后再用灵力烘干。
他的头发便又恢复了垂顺柔直。
他的表情太过乖巧,叶循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有些炸毛,看起来更可爱了,她伸双手一起揉。
叶循现在已经能熟练地给他换衣服,也习惯了每次醒来,他都会跑到她床上。
这日,她睁眼见到他,他依旧平静地仰躺在旁边,睁着双不聚焦的茫然的眼,手规矩地交叠放在腹部,整个人压在被子上面。
叶循忽而想起来问他:「阿满还在么?」
-「阿循醒了?」
-「还在的,只是没再踢过我了。」
叶循侧躺着托腮看他,「是没踢你,还是你感觉不到了?」
他笑了,「确实也有可能踢过我,我没感觉到。」
叶循伸手覆在他的腹部,没有冲击力传来。她又戳他的酒窝,「还是没有感觉么?」
-「有时候会有一些。」
「什么时候?」
他却一直不答她。
叶循便当他是在安慰她,其实并没有有感觉的时候。
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实在乖巧,她仍不住倾身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很软弹的触感。
她开始慢慢的碾,见他没有反应,又大胆一些,含住他的上唇吮。
她闭上了眼,感觉像是夏天在喝含糖冰饮,解渴,又不解渴。
她吻着吻着吻开了一条唇缝,很自然地滑了过去。
那条许久未说话的舌头,安静乖巧,温顺地由她摆布。
她呼吸渐渐急促,没有注意到他原本交叠的手分开,紧紧抓住身下的被子。
被捞起放到他身上时,叶循才撑着他的胸口抬起头。
「你有知觉了?」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仍是不能聚焦的模样。
-「你替我穿裤子的时候。」
叶循:「???」
恍然想起他是在回答她的前一个问题。
她替他穿裤子的时候,他会有知觉,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忘了,我有个你没有的部位?」
叶循恍然大悟:「勒到你了?」
「没事吧?」
她慌忙要去查看,碰到他已经激活的那个部位。
看来完全没影响。
「你恢复触觉了?」
-「嗯。」
「什么时候恢复的?」
-「你伸舌头进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