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说是自己,但却更多地像人类。
她竟像是有感情,会焦急、关心、担忧、迷茫、恐惧……她原本该纯洁无瑕的人造核心沾染上了混沌的情感,变得斑驳而嘈杂。自己能听见她情感的声音,看到她情绪的丝线混乱地跳动。她竟然爱着人类、爱着这些蝼蚁,并忘记了拯救先族的初心。她是被人类的感情污染了,已经堕落成了另一个人。
这就是她的未来吗?
宋晴忽然感觉到了杀意,仿佛有无形的冷冽的刀刃泛着寒光,已经对准了她的心脏。
银白人形朝她走近了一步,冷冷开口:“你被污染了。”
宋晴明白过来:“不,人心不是污染!”
无数银白光矢从满月身上迸出,毫不留情地刺向宋晴。宋晴化作道道闪光瞬移着后退,光矢就也瞬移着紧紧跟随,似乎不贯穿她就决不罢休。
宋晴使用出防御的屏障,光矢和屏障撞击,巨大的轰鸣使战场上的每个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所有人顺着声音抬头看,只见到毁灭般的白光淹没了一切。
感情不是污染。在原先的那个世界,即使瞧不上虚弱无力的感情,但先族人还是会将拥有情感的人类称为火种,这隐隐也暗示了在这场挣扎求存的道路上,感情所占据的角色。
宋晴大声说:“如果先族人还保留有情感,或许就并不会走上末路。”
光矢陷入了停顿,似乎是满月在思考。战场上的人类见满月暂停了行动,以为找到了机会,何建平点头,程挚也紧跟着下令。第二波攻击再次发动,摧枯拉朽般向着满月而来。
“愚蠢。”满月说。
照亮整片夜空的爆炸落在满月身上,就像是一阵轻风拂过山川,她无视了这一切,来到了宋晴面前。银白的一只手向前探,未遇任何阻碍就攥住了宋晴的脖颈,冰凉地手指感受到对方如人类般的体温,和皮囊下咚咚跳动着的血脉。
“你在做无意义的事情。”满月看着宋晴因窒息而瞪大的眼睛,“我是过去,你是未来。你既然存在于这里,就说明我必不会消亡。而你,却未必。”
“你要……杀……我?”破碎的声音勉强挣扎着挤出宋晴的喉间,脖子上的那只手坚硬得仿若钢铁。
满月说的没错,她杀不了满月,但满月却能够杀死她。
宋晴眼前一阵阵地发黑,遥远的记忆像是气泡般在黑暗的河水里咕噜噜上涌。她好像恍惚想起了这一天,记忆中,自己曾经冷漠说出口的那句话和面前的满月的声音交叠,变成了一句如有回音的声音:
“你已经背弃了任务,那么就由我来亲手处决你。”
那只银白单手一寸寸收紧,宋晴几乎能听见自己颈部的骨骼在悲鸣。时间仿佛变得很慢,也许满月捏断她的脖子只用了一瞬,但对她来说,却十分十分的漫长。
她充血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看向四周,入目的场景却似乎和她记忆中的并不相同。
宋晴隐约……记得这一天。
奇怪……那一天来阻拦满月、阻拦过去的她的,应该有更多、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