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有人叫住了她,是白桦。
她急匆匆走过来,拉住了池笑笑的手,感觉到对方的手冰冷,白桦忍不住皱了皱眉:“笑笑,我听说你出差去了,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一切都还顺利吗?”
池笑笑有些心虚地嗯了一声。
白桦一直对她很好,拿她当最好的朋友。可自己却什么也没跟白桦说,等白桦知道了一切,一定会怪她吧?
但是白桦很好哄的,给她买点小礼物她就会很开心。可事到如今已经来不及去买了,池笑笑凑近她,在她耳边说了一串数字。
“这什么呀?”白桦不解。
池笑笑笑起来:“银行卡密码,卡在我办公桌右手边第二个抽屉里面。我忘记锁抽屉啦,放在那里不安全,你帮我收着吧。”
不知为何,白桦不太喜欢听到这个,她轻轻打了她一下:“密码不要乱告诉人,你自己去拿,别就知道喊我跑腿。”
“白桦最好了。”池笑笑就柔声哄。
“笑笑最坏,出任务说走就走,都不跟我说再见,我生气了。”白桦嘟着嘴,嘴里说着生气,下一句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今晚一起吃饭吗?”
池笑笑摇了摇头:“下次吧。”
等离开了逐日计划的范围,她如光芒闪烁,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旧极昼署的地下十三层,这里曾经坍塌过,但早已经重建完毕。现在暂时闲置了,是一片空荡荡的区域。
池笑笑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也没有问过当年那件事的任何细节。她有点逃避,导致她至今也不知夏子越究竟是死在哪里。
她闭上眼睛轻轻趴伏在空地中央,耳朵贴着冰冷的地面,仿佛在隔空聆听另一个人的呼吸。
“你食言了。”她轻声说。
明明承诺过要在桃源计划的门口等她,可等她走出大门的那一天,却没有看见他。
“但是没关系,我也食言了,我答应要等林瑀回来,我也没有做到。”笑笑轻轻地笑了一声,“我们都有不得已,我明白的。我也没有怪过你。”
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像是拨打了一通无人接听的电话,思念如无家的孤鸟盘旋,久久也找不到落处。
她最后来到了海边,这里屹立着一栋漂亮的三层小别墅。
池笑笑在院门外输入了密码,门锁咔哒一声弹开,入目是石板铺就的小路,缝隙里填满了白色的鹅卵石,两边是盛开着的大丛大丛的绣球花,掩映着两架雪白的秋千。
她坐在其中的一架秋千上。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海风清凉,抬眼可以看见蔚蓝开阔的海天一色,纯白的浪花翻涌着扑上金色的沙滩,发出不停息的哗啦啦的声响。
“阳光真温暖啊。”她说。
和她长久以来的噩梦不同,梦里她总会回到童年时那个漆黑的地下室里,恐惧着看不见的不知名的怪物,心脏绷紧成一跟随时都会断裂的弦,随时准备着被黑暗所吞噬。直到头顶上的门被人倏忽打开,温暖而明亮的阳光涌向了她,照亮了她。
她好像,一直在等待别人为她打开门。
记忆里那个为她开门的人幻化成了各种各样的形象,有最初的林瑀,也有夏子越,有她生命中遇到过的每一个人,最后,却变成了她自己。
她变成了光,为自己打开了门,也照亮了自己。
图灵说心玉利用了她,但是,金乌也给了她力量。让她从当初那个无法逃出黑暗的孩子,变成了能选择自己命运的人。
非要说的话,她从未后悔点亮金乌,也从未后悔选择了那两个孩子。唯独只是遗憾相遇的时光太短。
池笑笑闭上眼睛,她的身体从内向外,散成了一粒粒金色的光点,被风吹着,一寸寸融入进了温暖的阳光里。
空无一人的小院里,只剩秋千仍在轻轻摇晃,仿佛刚刚被谁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