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是死人——”沉睡在噩梦中小莲胡乱地挥舞着手,她嘴里不断叫着:“跑!快跑!”
“别怕,小莲别怕!”用力握住小莲冰冷的手,我用帕子擦去她满额的冷汗,“没事了,小莲没事了!梦都是假的,我就在你身边,不要怕!”
在我的轻声安抚下,小莲渐渐安静下来,但她的眉头还是紧紧皱在一起,昨日下午小莲亲眼看到水渠里被泡得发胀的女尸后就发起了高烧,今早好不容易才退烧,她又梦魇连绵。
“没错,梦里都是假的,”我用食指点了点她的眉心,“所以你放心,我会护住你的。”
“丽美人,”负责守门的宫女前来通报:“宫正大人求见。”
看来是查到了什么,我点点头道:“让她到正殿等我吧。”
暴雨倾下带起阵阵湿风吹得我殿中半开的窗户摇曳作响,因为我和小莲是女尸的第一发现人,昨日我们俩接受了宫正司的盘问后,掌事的女官宫正大人告诉我,待“渠中女尸”一案查明后会给我一个结果,如今她就是前来向我说明情况的。
宫正大人神情严肃,我想起昨日在水渠边,她看起来对我和小莲无端受惊一事十分同情,于是我马上做出害怕的样子:“宫正大人,今日您不会是带来了什么坏消息吧……”
“美人莫怕,”宫正大人态度缓和了几分,她压低声音道:“这些事情本不该在此时说与美人您知,但臣听闻您因此事担惊受怕、食难下咽,所以接下来的话请美人您听过就忘……”
宫正大人的语调平缓,可我的心却随着她的话愈发往下沉。
“……目前宫正司查到的情况就是这般。”
“这,”不安地搓了搓手,我欲言又止地望着她道:“……谢谢大人告诉我这些,不怕您笑话,昨日之后水渠之景总是反复浮现在我眼前,我知道是我的胆子太小,可我真的很害怕,不管是这件事还是上次中元节兰充容轻易就受人陷害之事,我真的好怕下一个就是我……”
“美人切莫胡思乱想,”宫正大人犹豫着轻拍了一下我的手背,她眼中不掩对我的恻隐之情,“请您相信宫正司,我们已经连夜加急查案了,臣相信,不日所有的真相就要水落石出了。”
“拜托大人您了。”
“请美人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送走宫正大人后,我再次回到小莲的厢房。
大雨滂沱一下就是三天,三天后太阳又一次挂起高空,小莲的身体痊愈了,她精神也好了很多。
我本想让她留在殿中继续休息,可她说什么也坚持要陪我一起去少府监,看着她如孩童一样气鼓鼓的脸颊,我最终妥协了,想跟着就跟着吧,大不了我再命人多熬一些补药给她喝。
我与延之制琉璃的偏院不大,小院配小门,屋檐门槛也都小小的。
“这点屋檐哪儿挡得住太阳,”我拉住一屁股就要往门槛上坐的小莲,道:“今日不用你守门了,你去院里的棚子下坐着吧。”
小莲一愣,随即她眉眼弯弯对我道:“美人您莫要这般娇惯奴婢,奴婢的身体真的无碍了!您快进去吧,这太阳啊奴婢晒惯了只觉得暖和,但您不一样,您若是晒坏了,奴婢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什么死不死的!”我掐了一把她的脸颊。
“呸呸!奴婢说错话了!”
“小莲你记住,但凡你觉得有一点不舒服了就马上到院子里来,反正这几日因为那个案子宫中闹得不可开交,没人有空来找我麻烦,这门啊,守不守都一样。”
“是,奴婢记住了!”
不放心地揉揉了小莲的脑袋,我才转身进院子。
院中延之正背对着院门坐在棚子里。
“阿延,你那么专心在看什么呢?连我进来了都没发现。”
“美人!”延之猛地从凳子上蹿起来,他担忧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几天不见担心坏了吧!瞧,我完好无损~”我摊开手任由他打量。
延之抿紧嘴唇,他绕着我转了三四圈确认我真的没事才放松下来。
这种情形在我们之间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每次我都只能空由延之担心,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阿延对不起,小莲这几日生病了没办法替我传话给你,我又信不过其他人,所以才迟迟没能告诉发生了什么。”
延之用力地摇头道:“美人无需向小人道歉,更无需冒险来找小人,小人自会打探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