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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藏不住 > 一心复仇却被高岭之花缠上了 > 第24章 姐妹

第24章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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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容盛怒之下,竟猛地伸手攥住了朝仪衣领,手上青筋毕露。

气力之大,以至于朝仪不得不仰头。

只见她高高抬着下巴,煞白着一张面孔,半闭着眼,几乎要平视天空。尽管如此,她依旧哆嗦着眼皮,挣扎着朝下看,好紧紧盯住朝容,只是与此同时,朝仪的神情却不可避免地愈发恍惚。

她咳了几声,脸上流露出一抹濒死的苍凉。

她不怕死。朝仪想,兴许死在同胞姐姐手里也不错。自私自利的父亲,丧心病狂的母亲,为了争名夺利,待她都一样冷酷。

浮名虚利高于亲生骨肉的道理,朝仪从前不明白,如今亦不会懂。但这世间万事都各有因果。是以,大抵自她萌生怨恨那一刻起,当下之结局便已注定。

念及此,朝仪心绪收紧,她情不自禁地,又望向朝容。

见后者愤恨着神情,扣着自己咽喉的手也在缓缓扼紧,朝仪却气定神闲,甚至面上也云淡风轻。

她出乎预料地没去扒朝容的手臂,仿佛在坦然接受死亡的降临——她之所以如此从容,只因心中笃定。

她确信她这个看似狠辣张扬实则做事虎头蛇尾的姐姐,根本下不了手。

念及此,朝仪凝视着朝容,心里苦笑出声,也在慨然叹气。

……

而朝仪这番考虑,朝容浑然不知。她忙着打量妹妹的神情。

见朝仪神色平静,无波无澜,仿佛看透了一切,朝容当即怒火中烧。

凭什么?朝容瞪着朝仪,心中气焰高涨:怎么自己满腔愤恨不得疏解,罪魁祸首却若无其事、无心悔过?

朝容愈想愈气,满心忿忿不公。

她瞪着朝仪,目光凛冽,寸寸在其脸上审度。猝不及防间,四目相对,朝仪面不改色,朝容竟忍不住惊呼出声:“……你怎么?”

朝容面露迟疑。

她讷讷发问,朝仪却依旧眼底沉沉,仿佛阴云浓重,沉积着化不开的哀愁。乌漆漆的眸光与其交织在一处,朝仪先前又刻意敛眸,粗看一眼,她心底真情,朝容还真觉察不住。

朝容敛目细看,却忽然神色愣怔。很难得的,她脸上竟露出些恍惚,但终究是一点而已。

这样的神情转瞬即逝,可谓是一闪而过。

不过须臾时候,朝容又摇摇头。及其再看向朝仪,已荡平了茫然思绪。细看朝容,只觉满目狠厉。

她一咬牙,随即发了狠地一把揪住朝仪衣领。嗓音沙哑,却仍想怒气冲冲地大吼:“我以为……你,你!你竟也有良心吗?”

朝容望着朝仪,泪珠不争气地从脸颊滚落。

一颗一颗,却来势汹汹。

似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全砸在朝仪脸上——很烫,却并不疼。

她二人的眼泪和在一起,水痕蔓延,也分不清谁哭得多。

朝仪流着泪,依旧丝毫未动。

她一言未发,只是静静地、静静地凝视着神情激动的长姐,也知晓她视线模糊。

见状,朝仪垂眸,心也在隐隐发疼。但她知晓,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依着朝容刨根问底的本性,有些事,不得不说——纵然她再不情愿。

念及此,朝容咬咬唇,又咳嗽了两声。终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决心已定。她看了一眼长姐,逼自己狠下心,便使尽浑身气力,一把推开朝容,头一回朝她咆哮:“你以为我便想吗?”

“自知事起,绫罗绸缎、玉盘珍馐,哪样不是先紧你挑?可我呢?”朝仪质问,泪止不住地流。纵觉察朝容怔愣力弛,她也犟得不去擦,只兀自别过脸,哽咽道:“我只配捡你剩下的、不喜的,甚至是旧衣裳。”

“我以为……”朝容瞳眸震颤,失神间,忍不住喃喃,“我以为,你是偏爱蓝色……”

“蓝色?”朝仪神情古怪,轻声重复。

她看着朝容,倏地哂然一笑:“姐姐,你还是那么天真。”

闻其喟叹,朝容不明所以,后者却幽幽开口:“你还记得映蓝吗?”

映蓝?那个粗手粗脚,笨嘴拙舌的丫头?朝容茫然地想,依稀记得是个圆脸姑娘,跟在朝仪身边,与其形影不离。

后来她销声匿迹,自此,朝仪便郁郁寡欢。

映蓝,映蓝。朝容边念叨,边发怵。她琢磨了些时候,却倏地有了个可怕的猜测。

朝容神情呆滞,不可置信道:“难不成……死了?”

她瞪大了眼珠。

映蓝那丫头,朝容见过。长得憨傻,脑袋也不灵光,逢人倒中气十足。前些年还好端端的,毫无征兆,却说殁就殁,究竟真有其事吗?

朝容满心惊愕,所思所想亦全写在脸上,明明白白的,旁人瞥一眼便懂。

“不然呢?”朝仪眼神空洞,幽幽开口。她缓缓转头:“你以为映蓝是怎么死的?”

“——还不是我们那个好娘?”

“为逞一时之快,隆冬时节竟狠心撤去炭火,害我挨冻晕厥。”朝仪痛苦敛眸,“若非映蓝舍身相护,将我紧捂怀中以己身加热,我岂能熬过那个寒冬?”

朝容闻言,只觉脑子嗡嗡作响。似乎有块看不见的石头,从她耳边钻进去了,扑通一声,直直坠落,又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一时间,她竟浑身发麻。

“……什么?”朝容神情惊惶,她犹不死心地看向朝仪,重复道,“你说什么?”

她高声诘问,听朝仪不答,又瞬间愤慨:“哼,你以为我会信吗?”

“那时我看得清楚,娘分明又运来了炭火,替换你屋子里的罢了!”朝容愈想愈不平,气急之下,手指朝仪破口大骂道,“近十年了,诓人的戏码,你竟还没玩够吗?枉我当你作亲姐妹,你却两面三刀!”

她嚷嚷完,犹不满足,尚想纵情发泄一通,好掩心中惶惑。然未及朝容开口,朝仪已一声冷笑,截住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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