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就竖了个大拇指给他,他自愧不如。
白薇预定的位置已经留座了,陈栀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祁忱靠着台面跟王浩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听到门被推开了,下意识看向门口,白薇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拉着陈栀,拍了拍胸脯:“差点迟到了。”
一开始,陈栀的注意力集中在白薇说话的时候,也没留意到周边人,在祁忱旁边正准备按照预定的位置上楼,没想到有人叫住了她。
狐疑地回头,第一眼是李响,再者,是他旁边一张极为面熟且远道而来的脸庞。
那人先认出了陈栀,许久没见,小步走了过来,话说得极为热情,喊她:“栀姐,好久不见,你是在这里打工吗?”
白薇觉得莫名其妙,正准备开口说话,被李响的疑问硬生生打断了:“你们认识?”
林珍珍这才反应过来,解释了一句:“我跟栀姐是一个大学和电视台的。她当时还是我大学社团的社长。”
光影在空间里流转,陈栀没什么特别的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本以为还会再寒暄几句,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李响自觉打圆场:“她刚从北楠的电视台调回扬浔,我们今天准备部门聚餐。”
“要一起吗?”
拼个桌也算热闹,白薇这次说是升职宴,实则也就是小聚一下,想到她自来熟的属性,人多热闹,正准备开口说话,祁忱先打断了:“我们有别的事。”
话赶着话,陈栀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一旁的王浩乐打哈哈说:“今天也打折,你们敞开了吃。”
说完,祁忱跟在陈栀身后走了过去。
感觉目光注视,林珍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走上去想解释:“栀姐,我刚刚是不由自主说了出来,没过大脑。”
“你别见怪。”
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腕,陈栀轻轻的推开,好脾气的说:“没事。”
她说的也属实。不过还好,这两桌人没凑到一块。
白薇的升职宴在楼上,李响的同事聚餐定在了楼下。只不过空间是敞开式的,如果说得太响,也能听得清。
一落座,白薇就问:“栀栀,那个是你学妹?”
“比我小一届。”
下意识往白薇的方向坐,祁忱很适时的把她拉了回来,意思很明显,坐自己这边。
现场吃瓜比在网络上聊天劲爆多了。
瞥了一眼祁忱,白薇很有眼色的看了一眼王浩乐,没想到他正好接茬:“跟我坐还委屈你了?”
人都已经坐在自己边上了,祁忱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白薇听得笑出了声,现在就八卦:“你们两个,谁追的谁?”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王浩乐正想说当时现场的情况,被祁忱的眼硬生生压了下去,极为熟练的蹦了一句:“感情都是顺其自然的。”
大师啊。
完全是忘记自己的神助攻。
他才不管这些:“你难道不应该谢谢我?”
“你不多余?”
?
什么意思?
顿了顿,祁忱继续说,带了点得意:“本来呢,我是觉得应该谢谢你,但没想到,我们是两情相悦的情况。”
听到这里,王浩乐就知道是自己在自讨没趣了,干巴巴喝了点酒,又戳了一个大虾吃。
原先准备好的菜已经陆续上来,白薇做主场,吃喝主打得就是一个随意,不过酒消耗得有些快,等服务员送菜上来的时候,催问了一句:“没酒了?”
自己家老板就坐在这桌,服务员还没来得及说,往下看了一眼,王浩乐自觉出去:“我去拿。”
今天店里来得散客多了些,可能忙不过来。
半响,人也没上来,祁忱估计他去别桌帮忙了,主动说:“我下去一趟。”
趁祁忱走的间隙,白薇看了眼楼下狂嗨的氛围,说了一句:“你那北楠的学妹挺吃得开啊。”
“她就是这个性格。大学的时候就这样。”
陈栀跟林珍珍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在这里遇到前同事,她自己也有点没想到,距离上次见面,感觉都已经是两年前了。
时间一直在往前走,好像没有人停在原地。
白薇难得见她主动提起北楠的事情,这次见到她异地的同事,也不免也有些好奇。大学的时候,她们偶尔聊天,总感觉她很忙,但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让人无比的轻松,白薇随口问了一句,觉得有点惋惜:“你怎么当时没去华旦啊?”
高中毕业后,她们的联系不算多,有段时间是处于失联的状态,很少聊天,反而是大一期末后,微信界面有新的好友添加认证,才知道她换了联系方式。
眼前的亮光忽明忽暗,沉默了半响,回答:“我当时有点事情。”
早在填志愿之前,她就给自己算过一笔账,读书费、生活费、日常开销的费用加在一起,华旦是她成绩能够到最好的学校,但并不是学费最划算的学校。
选择北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有费用减免的政策。
见她不愿意再多说,白薇很快就转移了话题。陈栀的脾气她了解,不愿意说的事情,怎么问就是不会说。
与她碰了碰杯,白薇饮尽了杯中的酒。
王浩乐太慢了,她不免得往楼下一看再看,倒是看见他在楼下做起了临时服务员。
现在是入店高峰期,估计还得再等等。
祁忱下楼途径李响的聚餐点,意外没发现刚刚那个女生。靠近了吧台,却听见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轻,像是再说什么秘密:“超神奇,我竟然在扬浔见到了栀姐。”
闻言,祁忱抬头。
“她离职那会儿的劲儿我到今天都记得,没想到是回老家。”
自觉进了吧台拿酒,下意识侧身一瞥,似乎是认出了祁忱,林珍珍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话的声音有所收敛。
他人一走,林珍珍也刚刚语音发完,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不自觉就跟在他后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顿了顿,还是小声解释说:“那个、我刚刚不是在说栀姐坏话啊。”
祁忱并未回头,甚至都没有停下来看她一眼。
去外围的桌还有段路,她又继续追问:“你是怎么认识栀姐的啊?我感觉她变化还蛮大的。”
这人看样子是话痨,又自顾自的评价了一句:“她之前的异性缘好像也不错。”
忍着跳动的眉心,祁忱终于忍不住打断,回头看她,语气里有些一无所知:“是吗?”
“之前单位追她的人不少。不过栀姐要求好像蛮高的。”
好像是懒得再多说一个字,祁忱没有再说一句话。
在楼下,视线无意间看到祁忱过来的身影,后面还跟着林珍珍,挪开了点酒杯,指尖扣着微凉的杯壁,心跳却追上了楼下那盏摇晃的灯,左右,左右,有点停不下来。
接过酒,白薇说得爽快:“还得是你。”
一杯接着一杯,小酌移情。
到了后半段,王浩乐才姗姗来迟,陈栀的酒量成谜,杯底最后一点残酒,像一小片昏黄的月亮,沉在杯子的凹处,直觉不能再小饮下去了,小口小口吃起桶里的冰块来。
这又是什么习惯?
祁忱像是发现了宇宙新大陆,饶有兴趣的看着旁边的人,感觉到她可能是有点微醺,等她自己停了,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小声问她:“回去了?”
陈栀没应声,只是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时间有点晚了,搭在椅背的外套,没立刻穿上,只是搭在臂弯,祁忱牵着陈栀的手慢慢下楼。
李响的部门聚餐也没散场,四目相对的时候,有些意外。只不过意外的眼神很快就被周围的人声淹没。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酒馆的门。
门外夜色浓重,凉气扑面而来。祁忱滴酒未沾,送陈栀到车门边,小声问她车钥匙。
从包里拿到车钥匙之后,又把她塞进了副驾驶。
一路上,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困意,陈栀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全程都十分安静,只有很细微的呼吸声。
祁忱见她睡得有点沉,到了目的地停车都轻手轻脚,不太愿意叫醒她。
引擎熄火后,寂静便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窗外路灯的光,被深色窗膜过滤后,只剩一片朦胧的昏黄,温柔地覆在她身上。光线勾勒出她闭阖的眼睑,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极淡的阴影,随着偶尔极轻微的眼动而颤抖,像风中蝶翼的残影。
想到在酒馆遇见的人最开始说的话,他没由来有些多想。
高中时候,她的家庭条件没有差到要去打工的地步。
起先,他听到的时候觉得有些刺耳,现在转念一想,她重逢时的防御、回避的姿态,很像是害怕人知道些什么,但之前的陈栀本来其实不是这样的。
眼下见她似乎是睡着了,仔仔细细端详着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却不由自主的有些心疼,心底盘旋出了一直以来想问但又埋在心底的话。
没有见面的这些年。
你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