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栀的回答出乎祁忱的预料。
此刻她给自己的感觉就好像是,没有见面的岁月里,她同自己一样,也期待过这个画面。
在失去与她联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祁忱慢慢学会接受了一个事实,也许自己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也许他们之间只是简单的同学关系。
最多,陈栀就只是对自己有好感而已。
至少她不讨厌跟自己接触。
但这一点好感,也很容易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一切都有可能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她当初只是选择了一种比较直接的方式与自己断联而已。
没有回答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只不过这句话放到如今来看,或许又另有其意。
目光在寂静中交汇,祁忱读出了一些她眼里的执着,感觉她好像愿意敞开一些心房,无比珍重的回答:“现在就是最好。”
不知道是受到什么因素影响,陈栀的眼眶有些红,深呼一口气,准备转移视线。
祁忱固执地不肯移开视线,察觉到她情绪的异样,赶忙递了一张纸巾给她,想要接住她摇摇欲坠的泪。
“这是太高兴了?”
曾经不敢想的画面真的发生以后,陈栀多少有一点不真切感,随口找了个理由胡诌:“风太大了。”
看了眼四周紧闭的门窗,祁忱敛下眼眸,应她:“噢,我也觉得。”
一直站着也不是个事儿,拉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看了她一会儿。
那张温温和和的脸在岁月的印洗里变得更加静水流深,让人感觉平缓又安静。
好像是想要搞清楚现在的情况,祁忱的眼神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心里有一点是想确定的,慢慢开口,拉回主线:“照现在这个情况,我理解为两情相悦没问题吧?”
他带着侵略性的眼神叫人难以敷衍。陈栀慢了半拍才点头:“没问题。”
她其实有点不敢想。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祁忱一板一眼的向她要名分:“那还得正式说一下。”
“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陈栀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被一种后知后觉的情绪包裹,像是夜空中亮起的灯,猝不及防又温暖,嘴角莫名弯了起来。
笑中带泪,完全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拿着那张画,因为有点紧张,纸的边页都有点皱。
祁忱让她松开了一些,意味深长的说:“我之前就说过,过了这个村,还有下个店。”
“没有在开玩笑。”
“那如果我没答应怎么办?”
“来日方长。”
他近水楼台都到家门口了,总有机会的时候。
这句话的意思陈栀现在彻底听明白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的,至少在没得到自己的回答之前。
看着他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陈栀稍微有点失神。
整个人还有点陷在刚刚他向自己告白的冲击里,不太反应得过来,只是应了一声:“嗯?”
祁忱切换身份倒是很快,见她迟迟不说话,俯下身子离得近了些,挡住了身后的黄昏,闷笑了一声说:“怎么?又认不出我了?”
凑得近了些,继续说:“再仔细看看。”
抿了抿唇,陈栀被他的呼吸牵引,手一下没了方寸,不小心碰到了祁忱受伤的手。
他闷哼了一声,也没挪开。
陈栀反应过来,赶紧放开,整个人都有点手忙脚乱:“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她移开的手,祁忱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是故意的也没关系。”
扬了扬唇,有点认命的调侃:“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
陈栀原本是想反驳一下,但感觉反驳也没什么用,无论之前还是现在,不管是不是故意的,结果是已定的。
没应他,反倒是看着祁忱的手,提醒:“药涂过了吗?”
瞅了眼自己那伤到好处的手,祁忱懒散的说:“还没。”
伤口淤青的地方变了点颜色,医用创口贴看样子没换过,陈栀自觉去客厅拿药。
回来的时候,顺手捎上了自己的包。
昨天家里没有医用创口贴,这个应该是他自己随手贴的,看上去有点歪歪扭扭。
在药店买碘伏的时候,配药师简单看了一下,陈栀记得清楚,叮嘱的是在伤口没结痂之前要一直涂。
但看祁忱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没当一回事。
拆了新的棉签,陈栀让祁忱坐了下来,看着他手上的位置,出声提醒他:“这个要换。”
他贴起来的伤口也要重新消毒,祁忱顺从照做。
扯下医用创口贴的时候,硬币大小的红圈似乎是附上了一层膜,看上去比昨天更血淋淋一些,轻轻擦拭的时候,陈栀依旧有点愧疚,小声问他:“疼吗?”
“其实不疼。”
祁忱的嗓音低了一些,实话实说。陈栀担心的神情他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也真没那么疼。
在昨天之前他都是装的。
陈栀之前觉得是自己没什么立场去说什么,毕竟处于被帮助的状态,但眼下身份的转换,她内心的不安感似乎又回到了他受伤的当下。
有点害怕,又有点不舍。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看祁忱受伤,尤其是危险的事情。
顿了顿,她说:“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能不能先报警?”
想到他当初乐于助人的说辞,陈栀是真担心他一视同仁。毕竟当时说的时候,不像是假的。
那天他确实冲动了一点,不过也不是他先动的手,是那个变态暴露狂着急想往陈栀的方向去,他只是当时本能想让人停下来。
丝丝冰凉又灼热的感觉在皮肤上缓慢打着圈,祁忱的呼吸渐渐沉了,笑着说:“这是在给我提要求?”
陈栀低着头回他:“是请求。”
听到这句话,不知道祁忱怎么就乐了,答应得很爽快: “行啊,我听你的。”
“不过应该没有下一次了?”
眉梢轻挑,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其实也没这么乐于助人。”
“主要还是在于人。”
下意识抬头看,他这里确实也没什么锦旗。
因为他说得时候手不自觉移了些位置,陈栀擦拭的位置失去了点轻重,皱了皱眉头,祁忱倒吸了一口凉气:“嘶,真有点疼。”
“碰瓷啊?”
“真有点。”
感觉有点痒。
陈栀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发丝垂落,几乎蹭到他的手臂。她下意识想退开,却被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扣住了手腕,替她拨开了发丝。
他的手掌温热,牢牢圈着她的手腕,像是无声的占有。
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祁忱好心提醒:“你这个是真碰到我了。”
两个人之间,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药还没涂完……”陈栀说得小声,听过去很温柔。
“嗯。”他应着,却没松手,反而微微低头,离她越来越近,“你涂你的。”
侧身而过的时候,陈栀耳根发烫,指尖微微发颤,停了手上的动作。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落在她发顶的视线,全都让她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