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只是往她那边靠了半步，肩膀几乎相碰，像是在护着她，陈栀手腕处有些发烫，也没看他，却自然而然地调整步伐，与他同步，一直走到餐馆门口。

从藏青色的店门开始，就有些人围在旁边，看样子是在等。

陈栀大老远望了望，门口聚集的人流不是特别多，就是感觉要等一小会儿。

正当她在看的时候，祁忱已经往前走了，一身灰色卫衣在人群里很是显眼，餐馆门口摆放着服务台，径直走了过去。

看不见正脸，后颈骨节若隐若现，黑发在颈后修剪得很干净，平添了几分乖顺。

随着他转头的动作，额前的碎发轻轻颤动，留意到陈栀还在原地，他自己取了号过来，说是前面还有两桌。

祁忱轻咳了一声，低声问：“要等吗？”

“等一下吧，应该快了。”

门口有安排等位凳子，陈栀和他一起到前面坐了下来，两个人并行坐着，互相看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移开视线。

越过旁边人的肩膀，玻璃门内映着暖黄的灯光，门口的服务员往前走，领着刚刚坐前面的一桌客人入座。

前面还有两位年轻的情侣依偎着说话，女声的声音婉婉，像是在撒娇：“拍一张吧。”

看样子是要打卡拍照，男方一直低着头似乎不为所动，直到再次听见略有生气的声音：“你就拍一张嘛。”

这才收了手机，有所动作。

抬头看镜头，陈栀恍然发现自己和祁忱也入镜了，紧急想要往旁边挪，快门声音已经按下了，并且拍了好几张。

混合着周边微热的空气，莫名让陈栀的耳根发烫。

祁忱似乎没注意到这件事情，碰了碰他的衣服，小声说：“不然我们坐开一点？”

那个女生还在拍，下意识看向了前方，他才意会过来，拉着陈栀往旁边坐了些，离开了能拍到的范围。

一顿按键后，前面的女生拍完准备选照片，发现后面有人入镜，裁掉也用不了。

不过这两个人一起坐着，倒是蛮吸引人的。

女生几乎是素颜，眉眼间淡淡的，很温柔，瓷白的皮肤上有一点淡淡的红晕，坐在旁边的男生轮廓分明，鼻梁高而直，如同雪峰的脊线。

回头找了一下人，正好跟祁忱撞上视线。

饱满的杏仁眼里有点警戒，内眼角尖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扬，就是有点冷脸。

但完全不妨碍是超级大帅哥啊啊啊。

内心斗争了会儿，她还是准备去问一嘴：“那个，我刚刚拍的照片里面你们入镜了，要给你们吗？”

这声音是冲他来的。

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里缓缓抬起，睫毛在眼睑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路标。

瞥了一眼手里的照片，示意：“问她。”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边界感，嘴角礼节性弯了弯，笑意未达眼底。

陈栀有些莫名其妙，但记得祁忱之前提的要求，大概率是不爱拍照吧。

放下旁边的包，看了几张照片确实有入镜，就是没有正脸，陈栀不太好意思地说：“删了吧。”

“不好意思啊，我们不小心影响你的照片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柔，那个女生听着感觉心都要化了，笑着说“没事”后，当场就把入镜的照片都删了。

等到她回去，祁忱才出声：“都删了？”

“一张没留。”

指节抵着太阳穴，眼神怀疑地扫过来：“你怎么不再检查检查，万一藏私呢？”

陈栀满脸肯定：“不会，都不好看。”

祁忱瞬间哑口无言。

餐厅门口的叫号打断了这个微妙的时刻，听到声音，陈栀自觉起身，祁忱始终跟在她身后，为她隔开些人流。

在门口的服务生将他们带到里面的位置，左右都有蒲扇帘挂了下来，刚好能隔开四周坐的人，相对来说有了点私人空间。

翻动着菜单，陈栀看着推荐的菜系，两个人的话，三菜一汤足够了，视线刚移到祁忱身上，有些拘谨。

“看什么？”

犹豫了一下，陈栀点了点：“这个要吃吗？”

看着菜名，榴莲鳜鱼，感觉就很臭。

祁忱挑眉，十分有包餐的态度：“你看着喜欢的点就行。”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不挑。

等到陈栀点完，祁忱才把那份没翻开的菜单一并递给了服务生。

周围有陆续说话的声音传来，但在只有两个人的小空间里，陈栀莫名觉得很安静，热茶已经替他们满上了，小口小口喝着，眼神不自觉瞥向了祁忱。

他的习惯跟之前一模一样，吃饭前要先拿热茶熨烫碗具。

祁忱原本低着头，感觉得到到陈栀的视线，撩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脸上有东西？”

陈栀摇头：“没有。”

眼神从黑色的的发梢移动到她的眼睛，指尖在杯沿下轻敲两下，稍微轻身向前，压低了声音：“那就是后悔了？”

陈栀眉心一跳，有点屏息。

不敢看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