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这话倒是给周母听乐了，直接表达：“那倒是没看出来。”

知子莫若母，要不是看见当时他介绍那女生时的样子，差点就真信了。

祁忱小时候就略有姿色，抱着出去的时候经常有叔叔阿姨抢着抱，一来二去他也变得不怕生起来，等到了初中完全长开了之后，感觉又跟小学不太一样。

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样子，总归气质和阅历是向前进式的。

平日里回来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考试讲究正常发挥，该学的一点不落后，成绩也没差过，画画讲究随心，小学因为喜欢报了兴趣课，努力也没白费。

周母其实都没怎么对他的学习和工作费心思，他以往表现出来的状态就是任何事情都感觉是胜券在握，倒也没想到真能见到他紧张的时候。

被噎了一下，祁忱识趣的转移话题：“沈叔今天去医院体检了，平日里都在看书店，要什么时候过去？”

祁连山提前跟沈叔联系过，想了想，也不影响他工作：“约好了明天晚上。”

“那你们上午什么安排？”

“四处走走吧。”

听这意思是明天不用他陪同，那还能睡个懒觉。

看样子是盘问完了，祁忱正式开饭，所幸这一顿，相安无事。

祁连山提议出门散步，祁忱吃完主动去了厨房间洗碗，并不有所回应，结束后拿了手机回楼上休息。

已经三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了。

从洗漱间出来后，滑动解锁手机，陆续有消息弹出来，微信的漫改大群里热闹得很，临近更新日，宣传组的人出来冒泡。

一条一条消息往上翻，陈栀今天像是消失在了网络里。

坐在椅子上，手指滑动切换软件进入网易云之后，他习惯打开关注好友的动态界面看了看，久违死寂的关注页，出现了一首歌的分享。

前奏很缓，歌是最短的故事，故事成了最长的回忆。

脑海里准确无误，闪过陈栀今天听说自己上华旦后，眼里转瞬即逝的惊讶。

她好像不知道。

在高考志愿填正式确认且提交前的三个小时，他突然与陈栀失联了，他发的那些条消息像是陷入了黑洞，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我也报了华大，提交了。

——你提交了吗？

等了半天没有被回复。

一开始以为她是有事情，没看到消息，直到时间截止只剩二十分钟后，祁忱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情急之下，他给陈栀打了个电话，那边的声音显示的是电话无法拨通。

人生第一次有一种失措且失控的感觉。

试了两次打电话之后，依旧还是这个结果，电话里嘟嘟的声音像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填报志愿时间截止，他始终都没有等到陈栀的消息。

当下，他买了最近的高铁票回扬浔。

陈栀不是无缘无故不回消息的人，尤其是在曾经约定好的事情上。

她一向守信，重承诺。

从南江到扬浔的高铁要一个多小时，这一路上他旁敲侧击在QQ软件上问起白薇：“陈栀的大学报考好了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诶。”

“不过她跟我说过想去华旦大学。”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他跟白薇其实没联系过，这次属实有点突然，感觉对面的人也一无所知，祁忱回了两个字：“没事。”

等他到扬浔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匆忙出站后，祁忱打了出租车，朝着那次聚餐后，送她回家的方向到了楼下，按照她当时走过进楼的路线和楼梯口亮起的灯。

昏黄又昏暗的一小团投在地上。

他也走了上去。

站在门前，他谨慎地敲响了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等连续敲了三下之后，对门的邻居似乎是觉得吵，主动开了门。

开门的人是一位老奶奶，面容慈善，见到陌生人起初有些警惕，直到祁忱开口：“对面的住户你认识吗？”

老奶奶对他没什么印象，明白过来：“你找人？”

祁忱点头，回头看身后的房屋，有点不太肯定：“这里是没人住了吗？”

“这户刚刚搬出去没多久。”

“是姓陈吗？”

“那不太清楚，我跟一个女生打得照面多一些。”

“之前还听她妈妈说刚高考完，女孩白净瘦长，人还挺有礼貌。”

听她的描述是陈栀，祁忱确定自己没找错。

“因为什么搬走的？”

可能看是他的表情太过急切，老奶奶安抚了一句：“我们也刚来多久，现在搬家都很正常的，小伙子。”

感觉问不到理由，祁忱被一种巨大的失落甚至说是后怕绑架，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居民楼。

他有点想不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明明几天之前他们还有联络，甚至还约好了要上同一所大学。

在楼下等了一夜，祁忱始终都没见到熟悉的人出现，他依旧不死心。

每每有人从这个楼道口出来的时候，又上前继续询问，每次都是以“不清楚”这样的回答告终。

直到那位老奶奶出去买菜回来，再次见到祁忱的时候，有点诧异，又说了一句：“你还在这儿啊？”

递了瓶水给他，劝他：“别等了。她不在这里了。”

祁忱没什么回应，下意识看四周，恍然意识过来，除了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他没有其它任何可以再找到陈栀的方式。

如果她不再主动联系，他就只能等。

等到她愿意联系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