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前辈,奴营行事狠辣,段兴更是暴戾乖张,你被迫听命于他们,定是为了谁,若你再失去武功,对奴营来说还有什么价值?那个攥在他们手中的人,可还有活路?”紫青循序渐进,诱导陆轻自己说出,虽然心中有底,但她也不敢冒险直接给出答案。
“他们不敢将她如何,从我来朔安开始,就是他们的弃子了。”陆轻长叹一声,紧抿嘴唇。
紫青清亮的眸底闪过片刻迟疑,似右肩隐隐不适,她抬手轻轻揉了揉,“那晚辈能不能大胆猜测,那个被奴营挟持之人,正是翡翠夫人。”
陆轻瞳孔猛地一颤,等意识到自己失态后,他立刻矢口否认,“一派胡言,我和翡翠夫人——”
“段兴是不是在毒庄发现了可以治疗自己头疾药物,而药引就在娘儿泣中。”紫青再度打断了他的话。
“胡说八道,你这丫头片子……”陆轻明显慌张,虽然极力否认,但已是语无伦次。
“段兴一时是不会伤害翡翠夫人,但娘儿泣乃天下至毒,无解,若夫人稍有不慎,或者真的帮段兴治好头疾,那夫人依旧性命堪忧啊!”
“你……”
陆轻怎么没能想到,但若有更好的办法,他也不会听命奴营盗取娘儿泣。
众人见陆轻的反应,便知晓紫青所言恐怕八九不离十,但此事依旧过于匪夷所思。
就在陆轻被带下去时,他又看了眼紫青,沉吟良久,道:“小丫头片子,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我再透露个消息给你。”
说着一顿,“你附耳过来,我只说与你一人。”
“有什么不能当着众人面讲?”水从霜面露厌恶。
倒是雁随风虽然微微诧异,却也没有过多反应,看起来并不在意。
“包括你在内的这个众人我就不乐意。”陆轻嗤笑。
紫青俯身凑上前。
陆轻声音压得很低,紫青从最初的茫然慢慢变得困惑,最后眉头一拧,脱口问:“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陆轻点头,又扫了眼众人道:“至于你要告诉他们还是自行处理,看你自己了。”
陆轻被带了下去,其余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紫青身上。
紫青犹豫不决,“楼主,神机楼会对陆轻做出怎样的处罚?还是真像水副楼主所言,废他武功?”
“这……”谢影其实也没拿定主意如何处置陆轻。
紫青见状,定了定神,“如果我告诉你们,那能不能当陆轻将功补过?”
“可笑!你以为神机楼是什么地方?”
紫青的话又触怒了水从霜,打从一开始水从霜便视红静宁为眼中钉,如今又多了一个她的师妹,同样令人讨厌。
要知道在红静宁未加入神机楼之前,一直由她掌管神机楼的赏罚,楼中武功高强的女子,唯有她一人,她在楼中声望颇高。
但红静宁的加入毁了这一切,与红静宁的切磋,更是让她以一招落败,从此红静宁在楼中声望与日俱增,一路成为掌管赏罚的右护法,深受楼主器重,她虽是副楼住,却无实权,怎能不气。
“若信息有用,他确实可以将功补过。”红静宁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水从霜的话。
气氛又是一窒。
此时,孟不羁突然道:“但若陆轻是受奴营指使或者蒙蔽,这又当如何论赏论罚?不如先听一听他说了什么,再做定夺?”
“如此甚好。”谢影点头。
紫青静默一息,道:“他说段兴犯了头疾已发疯失踪,所以十三奴主一方在到处寻他,另一方替他加快研制出治疗头疾之药。另外寒笑杀原本也会出现在朔安,正是得到这个消息才中途折返,找寻段兴而去。”
“寒笑杀?”温无渡突然坐直了身子。
之前他已经得知他的同门师弟匪思行死于薄锋之手,对他没有太大感触,唯一痛恨的便是将师弟引入歧途的寒笑杀。
“不错。”紫青扫了眼温无渡,继续道:“寒笑杀最早也出自奴营,可以说段兴就是他的师父,两人修习同一本功法,段兴悟出阴河功,而寒笑杀领悟了佛手无光,这才一时声名大噪,自立门户。”
这在武林中虽不是什么秘密,但知道得这么清楚的人,也不算多。
谢影只当是红静宁对紫青提起过,所以并未多想。
“所以依紫青姑娘所言,陆轻的话可信?”谢影俊朗的面容上笼着一团看不见的愁云。
紫青沉吟,坦然回道:“信与不信楼主自有定夺,能否算是将功补过,也由楼主裁决。”
话已至此,她算是尽力了,因为坐得太久,右肩又开始隐隐作痛,雁随风扫了眼,淡淡开口,“我师妹伤势未愈,既然是神机楼的事,我们这些外人坐这里也无用,先告辞了。”
紫青与雁随风刚抬脚,言刹便也默不作声起身,谁想身后速度传来了谢影的身影,“言少侠留步。”
别院一群神机楼弟子正在费力地修整院落,经过长廊原本是回到紫青居住的那间厢房,谁知途中雁随风忽然一拐,将人带去了后面的庭院。
庭院里的老树宛如一柄巨伞撑在院中,斑驳的光影洒在青石板上,亮得有些晃眼。
雁随风不知何时取来了她的燕子剑递给了她,“拿着。”
紫青闻言一懵。
“用右手。”雁随风目光沉冷,口气不容置疑。
紫青心下一沉,微微活动了活动手指,用右手握住了剑柄,“师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