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青推门而入的时候,议事厅已经坐满了人,主位自然而然是楼主谢影,而他身边从右开始依次坐着副楼主薄锋、右护法红静宁、朱雀主苏袖怜、玄武主温无渡以及言刹。
左手边则是副楼主水从霜、左护法裴倚明、白虎主孟不羁、青龙主周行野以及她师兄雁随风。
经过奴营和虫帮的冲突后,在座大多数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伤,紫青进入后,在场氛围明显一窒,她左右看了看,一双眼在迎上言刹的视线后,犹豫片刻,又见雁随风刀子般的目光,大有一种‘你敢过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的趋势。
紫青摸了摸鼻子,乖顺地坐到了雁随风身旁的椅子上。
雁随风看起来没什么外伤,两个手掌都有包扎,整张脸又臭又黑,似极不情愿坐在这里。
紫青从简纤纤口中得知陆轻就是被他抓了回来,顺带拿回了焱阳剑。
记忆中上辈子奴营可没弄丢焱阳剑,不过那时雁随风也是十恶不赦榜上之人,压根没出现在朔安。
不过看起来,不知道是雁随风是连带着某人用过的焱阳剑一起厌恶,还是抓了陆轻,心里终究有些不舒服。
“此番对于奴营与虫帮联手盗取娘儿泣,不知诸位有何看法?”
谢影皱眉,环视众人,娘儿泣是毒药,段兴要它何用?难不成这世间还有谁是他不能拿下,要用到毒?
一阵静默,无人应答。
“楼主,不如从富一方之死说起,如果不是这件事,那些奴鬼也不会搅乱局势乘虚而入。”裴倚明忽然提议道。
孟不羁接着道:“左护法所言极是。”
富一方是谢影远亲,虽说这层关系不怎么牢固,谢影也是回来后得知富一方身亡,但除了派人安抚,又帮忙料理后事,遣散了他养的一堆美人外,连个面都没露。
此时听裴倚明提到富一方的死,谢影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他的死不是已经查清,是奴阿丑所为吗?虽然其中也牵扯到了五毒掌事,但除此之外,应与旁人无甚干系。”
“此事有待商榷,当日众人都可见证,那富一方明明——”
“人家奴阿丑都承认了,你这老孟,怎么一直想拉言刹下水?”温无渡中毒加内伤,如今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说起话来也显得有气无力。
“他承认了?谁看见了?”孟不羁反驳。
温无渡叹了口气,“我是没看到,但文篁和纤纤都在场,就算你不信右护法和右护法的师妹,文篁和纤纤可没理由替谁说话,除了他们,在场也有十几名弟子,要不要我把他们都喊进来听听?”
周行野脸色有些难看,但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正是,纤纤可以证明,杀害富一方的确实是奴阿丑。”
“堂堂奴营十三奴主,为何要杀一个商人?”孟不羁喃喃,看起来百思不得其解。
“此事还要问紫青姑娘,事情是她查明,也是她发现那两名藏在富府的五毒掌事,还险些送了性命。”温无渡转头看向神游天外的紫青。
紫青被雁随风轻轻撞了一下,倏然回神,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空白,当即从容回道:“这也是奴阿丑的阴谋,想借此搅乱局势,而奴阿丑与富一方有过一段渊源,他本名叫阿棠。”
谢影挥了挥,显然对于富一方的事完全不感兴趣,“他的死,富家会处理,此事与阎罗子无关,只是娘儿泣流落在外,还是令人担忧不已。”
“陆轻不是被抓住了吗?何不问问他?”苏袖怜突然开口。
当日混乱之际,她一直在钱庄坐镇,所以并未受伤。
孟不羁摇了摇头,面露苦恼,“他若开口,我们也不必坐在这里了。”
“他若执迷不悟,我看也不用跟他废话,直接废了他的武功,赶出朔安。”
一个冰冷女声突然从谢影左侧传出。
水从霜一袭蓝白罗裙素雅清丽,容颜生得标致绝色,眉棱锋利,眼含冷光,唇角恒常下撇,面相瘦削无温,一望便知心性凉薄、刻薄寡恩。
只一眼,紫青莫名后怕起来。
水从霜的视线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向紫青这边,确切地说,落在了面如冠玉的雁随风身上。
“听闻是雁公子抓住了陆轻,夺回焱阳剑,不如就由雁公子动手好了。”
雁随风嘴角一提,还未开口,就听红静宁口气冷硬地回道:“水副楼主,此事是否过于草率了?”
水从霜顷刻间将视线落在了一袭火红的红静宁身上,红静宁对战奴笑幺,身上被跗骨柔割出数道伤口,最危险的一道差点被割断喉咙,以至于现在脖子上还缠着绷带。
“其实你是想说陆轻也算我师父,我下不了手对不对?”
雁随风冷哼,“但如果不是我,你们谁抓得住他?还有那焱阳剑……切,算了不说了,我也真是狗拿耗子。”
水从霜的脸蓦地一沉,其实如果不是红静宁是什么右护法,雁随风还有更难听的话还没说出口。
但仅仅这么几句,就够下水从霜这副楼主的面子。
“阿风你先闭嘴。”红静宁横了眼雁随风,转向水从霜,“陆轻在江湖上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此番行事也没有伤及楼中弟子性命,副楼主废他武功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此事若传出,只会助长奴营气焰,而灭神机楼威风,百害而无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