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娘儿泣落地,不仅红静宁,连带着奴笑幺都诧异地扭过头去。
奴笑幺嘴角一勾,身形迅速向后退去,十指翻飞,跗骨柔如活物般在半空穿梭游走,银线细如发丝,却锋锐胜刀。
此时周行野突然从侧方杀出,拳风沉猛,试图以近攻取胜,眼看一拳落下,谁知奴笑幺不急不缓腾出右手,一掌迎上。
两股劲力猛地相撞,周行野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冷腻内力顺着手臂重重砸在他的胸口,当即便吐了口血。
他大意了,能从当年雁万名率领的武林群雄中杀出的又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周行野脚下一滑,险些从屋檐上坠下,还好红静宁一鞭子将人卷了起来,顺势推向浑身是伤的敛文篁,“带他走!”
跗骨柔向周行野绞杀而来,宛如密不透风的罗网,红静宁横在中间,用力擦掉唇边血迹,眉目冷峻,面若冰霜,火烧云如赤焰狂蛇,鞭梢破空,不退不避步步紧逼。
“拿走!”奴笑幺头也不回地扔出瓷瓶,红静宁目光一冷,但根本无力阻拦,奴阿丑稳稳接住,随即头也不回地逃离原地。
“撤!”
“拦住他!”
奴阿丑与紫青的声音几乎同时传入红静宁的耳朵。
拿到东西的奴阿丑不敢耽搁,一路朝着西侧城门狂奔而去。
奴笑幺与众奴鬼只拖延片刻,便也立刻抽身而去。
“不能——”
紫青一时情急,气血上涌,眼前一阵发黑,右臂又疼又重,一同压在她胸口,她有心想去阻拦,但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根本无能为力。
好在奴阿丑逃后,负伤的红静宁与言刹同时追出。
“我拖住奴笑幺,你去追奴阿丑!”
红静宁强行咽下涌上喉咙的血,咬牙喝道。
言刹一言不发,但立刻朝着奴阿丑逃走的方向追去。
“哪有这么容易?”
奴笑幺双手一张放出跗骨柔,锐不可当,言刹刀光一闪,挡下其中几根,脚尖轻点,掠出一丈之外。
火烧云铺天盖地,宛如流星赫然朝着奴笑幺砸下,强大劲力激的奴笑幺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胸口宛如火烧一般,他咳了口血,掌心勒出血痕。
“不愧是火烧云,虽说你不是铁家后人,却像极了铁家那女人。”
奴笑幺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语焉不详地说出这一番话来。
红静宁没有被他的话蛊惑,出手更加凌厉,直逼得奴笑幺从主动攻击到连连后退。
……
残阳如血,暮鼓将歇。
奴阿丑眼看就要出城,后背倏然一凉,他本能反手一挡,只听铮的一声,奴阿丑手臂一麻,虎口裂开,鲜血淋漓。
他踉跄退后几步,绝境之下,奴阿丑目光一冷,再无半分方才逃窜的狼狈,手腕骤然翻转,紧握的铁扇“唰”的一声豁然展开。
他身形倏然掠出,不再逃亡,反而主动直扑言刹门面。可他与言刹几次交手,都没能占据上风,言刹的刀又狠又快,出手皆是杀招。金铁交鸣之声密集炸响,短短十余回合,奴阿丑额上冷汗已直冒。
也在同时,追上前来的众奴鬼及时出现,全都攻向言刹,奴阿丑趁机脱身,还未逃出多远,言刹竟强行杀退奴鬼,再度向他挥出一刀。
“阎罗子——”
奴阿丑一声惊叫还未落地,一股雄厚劲力迎面而来,重重地击在了言刹的刀上。
霸道刀劲尽数被对方浑厚的内力卸去,言刹只觉一股如山似海的反震力顺着刀身疯狂涌来,他猝不及防,身形猛地一顿,胸中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腥血险些喷出。
是——
熟悉的劲力令他心惊,他抬眸望去,只见城门方向站着一人,一身旧衣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背后背着一口棺材,沉默不语地望向自己,目光深邃又冷漠。
殉奴真!
言刹硬撑着刀想站起来。
“该死!”奴阿丑本想趁机杀了言刹,谁知很快又见奴笑幺引着红静宁而来,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
奴笑幺放声大笑,“可惜了哈哈哈……”
红静宁不语,强行催动内力凝聚于火烧云之上,铺天盖地的火焰疯狂席向奴笑幺,然而却在此时,殉奴真出手,他甚至连背上的血光之灾都没有拿出,仅凭内力便接下了火烧云。
轰!
炙热的空气炸开,红静宁被逼的连退数步,她本就身受重伤,接连攻势下,伤势再也压制不住吐了口血,单膝跪地,火烧云垂在身侧,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殉奴真。
而言刹更是中毒在先,好不容易压制,如今又被殉奴真震伤,体内毒素再也压不住,气血紊乱,迅速蔓延至经脉,内力瞬间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