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词，这个动词必须修改，你想，‘示威’会让你描写的主体有多少分“无理取闹”？”

“但‘示威是’中性词，所有人都知道。”

“有些人不知道，而且会觉得这个词听上去和暴力关联在一起。”

“那就应该通过这篇报道让他们了解。”

“换掉。”

“这次的我们不是另一方吗？”

“你想说什么？”

“……”

“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如果不说就走吧。”

她握紧了手，一支笔还夹在两指之间，桌上是印出的稿子，红色的圈一下又一下，在眼前，在脑中。

人生中有多少次睁开眼睛，不止三万，又有多少个睁眼后的时刻叫人铭记。

阿莱塔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被放大的脸，陌生的脸。

她有一瞬无法动弹，又要立刻尖叫，但这满是赘肉的脸后退了开，粗声粗气道：“醒了。”

阿莱塔的脑袋这才注意到自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在地上，她的手和脚都有些僵硬，好像被拗断了，摆出奇怪的形状，不过还好，只是她刚刚醒来，没能让操控身体的能力和她一样苏醒。她坐了起来，脚蹭过粗糙的地毯，房间里除她之外还有好几个人，七个人，站在椅子和地毯上的人一共三个，都以一种俯视的姿态望着她，还有她们，“呜”的一声泣，来自身旁的娇小身影。

“闭嘴。”椅子上的人开口。

哭声低了一瞬，但很快变响，虽比寻常的声音低上许多，但在这由恐惧充斥着的房间里依旧格外刺耳。

椅子上的人转过了身来，年轻的男人盯着四人看了一会儿，转身跳下椅子，几乎没有停就走向了阿莱塔这边，他略微俯身，一把拉住女孩落在身前的辫子，将她拽起，然而这恐吓并未让哭声消失，反而拧开了阀门。

接连不断的哭气，两秒后，年轻的男人扬起了手。到了这时，阿莱塔空荡荡一片的脑袋才开始运转。

“不好意思！”她用足以阻止一切的声音说：我刚醒，能否说明一下目前的状况？”

房间里没有拉帘，但外面只有一片天空，看似是酒店的陈设，较为精致却简单，没有长期有人生活在此处的痕迹。

扬起的手神经质地停住，转向声音的来源，阿莱塔并未躲闪视线，同样望着对方，如果有必要，这张脸应当可以被她描绘出来。

在短暂的沉默后，年轻男人松了手，女孩跌坐在地，他朝椅旁的两人吼道：“我要你们找的是姐姐！这是姐姐吗？这都能做妈妈了！”

他的手指向阿莱塔，她的眉头扬了扬。

椅子边的小个子没说话，一边脸是红的，大个子嘀嘀咕咕：“他们保证了……”

“什么？”年轻男人将手放在耳边做喇叭状，走过去凑近了大个子：“你说什么？”

大个子不说话了。

年轻男人没有继续纠缠，回头看向阿莱塔，好似忽然就从疯疯癫癫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带着警告意味地说：“作为替代品，你最好听话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