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售会，签的是名字，极端情况下会被用于合同签名，需要小心，贩售的是每人只能购入一件的商品，范围只限购票观众，非常严格。通常只有在自己主场，去到主场外没太多名气，又或场次太少的剧团，才会在夜场的演出结束后开签售会，不少人并不愿意等到深夜，有些区域在公共交通结束运营后的时间，会切换到能被称作另一个世界的场景，孤身走在街头就已是危险的信号。

签售会场里乌压压一片，完全没有人离开，队伍在剧院的舞台座椅走道上弯绕，从一楼排到二楼，旅团的成员们坐在桌前，微笑对应，看得一旁赶来的当地特殊武装瞠目：经历了如此大的危险，这些人竟然还有心情嘻嘻哈哈，是他们疯了还是我不正常。

“我失去理智了吗？”阿莱塔平复心情，盯着眼前的人。

“任何人都会有想要改变的念头，再正常不过。”库洛洛说道：“从杀手成员演员，依旧居无定所，身份也要不断转换，和你现在生活的唯一差别在于，你不用再背负风险，也无需躲藏。控制不住杀人的念头，我会为你创作杀人的段落，各种死法任你挑选，你可以当着全世界的面大杀特杀，想体验超出日常的刺激，整个舞台都任由你发挥，除了固定时间外排练自由，会为成员们安排专业技能课程，允许成员在剧团外拥有自己的生活，不会进行任何干涉，若在爱好上有需求，剧团也会支持并给予各方面的帮助而且我们剧团用于投资的运营资金常年稳定拥有丰厚的回报，并且没有外部资金介入，给成员的薪水和分红和杀手的收入不相上下。”

阿莱塔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不是一个骗局。”他说：“也不是陷阱。”

他说了一长串，阿莱塔没有上一次面对面听谁说过这么多话的记忆了，对象还是她自己。

“你在……招募我？”

库洛洛愣了愣，一瞬失笑，说道：“我讲了这么多，你都没有明白吗？那么，请让我回答你的问题，是的，我在招募你。你会觉得奇怪，第一次见面，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你还是个杀手，为什么我会这么做，你会觉得我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才会拉你入伙，不，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原因，陌生的小姐，我想要和你成为同伴，一起站在舞台上，你是我需要的人。我希望，你也能够需要我。”

成为杀手很简单，找到对应的中介，单方面被面试，确认身体和心理素质，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不合格就被淘汰，合格便进入下一阶段，阿莱塔不是这样成为杀手的，她没有做出第一步的寻找，也没有真正做出过选择，她想见到的不是血而是金钱，如今她已经不需要了，在她的同行中，很多人都为了这个目的成为杀手，有的乐此不疲，有的死在途中，阿莱塔走到现在，和她一样承担着莫大风险的人中，没有一个能被她当成同伴，朋友也不算，最多是认识的人，平日里完全不会相见，她从中间人那儿也只会听到死亡消息，她会想不起来这些人的脸庞，也会忘记他们的声音，不是在很多年后，而是每一个当下的时候，因而她才能从库洛洛的话中意识到，“同伴”是她拥有着的关系的另一头，它是多么厚重，又是多么沉重。

“给我答复吧。”他迈出一大步，往楼上走去。

阿莱塔的脚步微动，问：“你要做什么？”

库洛洛望着她，语气平缓，说：“完成这一幕。”

他消失在了休息室的长廊间，留下倒在远处的一个蒙面人，阿莱塔即刻靠近蹲下，他走得很快，没有痛苦，甚至没有血迹流出。

库洛洛鲁西鲁，他也能成为杀手的，阿莱塔，能够成为演员吗？她沉默着，听到远处说话的嗡嗡声，地板太厚，她听不见，很快往前走去，走过休息室，去到后台。

舞台上面的灯光透过幕布，来到漆黑一片的后方准备场所，除了阿莱塔外，还有其他人在，是被刊登在场刊上的人们，他们一边关注着前面的情况，一边在闲聊，他们将视线投到阿莱塔身上，并不意外。

“你就是团长看中的新成员？”扎着马尾的黑发男子说：“西索终于要退团了，来个姑娘挺好。”

“说什么呢，”一旁粉发女性冷声说道，“别在这儿性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