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开始了,旅团继续冒险,不知是否有意为之,作品交织在现实与幻想中,好似存在一半的童话,演员们保持稳定而平衡的状态,又不时放大他们的声音,让他们对自身做出问询。阿莱塔的内心世界意外和舞台处于同一平行线上。她不曾考虑过关于命运的问题,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泾渭分明,二者之间的时间是活着,巧合是准备又或意外,不存在名为命运的手,可现在她开始思索,仅是相遇,是否是对她的一种暗示,不是出于人,也不是拥有何种目的,她是砸上琴键的芭蕾舞小人,听到了真正的敲击。
所有人全神贯注的时刻,黑暗中涌动着影子,阿莱塔注意到时,他们已老鼠般来到座位之间,轰隆声响起之时,包厢的门被踹动,一下又一下,阿莱塔即刻要跃起进入下方人群。
有人闯入剧场,包围了这里,一眼看去有二十几人,都带有武装,选择人如此多的剧场,必然有不小的要求,不是速战速决就会成为拖延战,静观其变最好。
阿莱塔抬起双手,表示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椅子被一脚踹开,她按照持枪蒙面人的指示,蹲到了一边。
很快,首领般的人出现,站在了过道上。
“别紧张,”他抬手示意,“别动,我要找的不是你们。”
侧上方的包厢位置,阿莱塔的斜对面,隔着下方座椅,遮帘被完全拉开,两人坐在里面,一男一女,男性中老年岁数,皱纹遍布,面部长有一颗痦子,女性极为年轻,慌张尖叫,被蒙面人一把拽到侧后,扔了出去。
“你们太嚣张了!”男性喊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站在下方的首领哈哈大笑,说:“亲爱的斯诺努氏,是时候履行我们的约定了。”
阿莱塔没有携带电子设备,但通过栏杆缝隙看到下面有人在用,闪动屏幕没能接通电话,而是被蒙面人发现,立刻收走了,剧院被控制的消息大概要过上许久才被传到外面。
灯光亮了又闪,有人在操作台里乱按,好不容易打开了全部的射灯,音乐也停住了,可从方才到现在,舞台上的表演始终没有停下,像一场已被决定放映下去的电影,直到蒙面人走到台前,又扣动了几次扳机。
“停下!”蒙面人们吼道。
幕后的人被带到了台前,往楼梯下推搡,去到观众席前的位置。
阿莱塔侧着脑袋,看到库洛洛垂着双手,并不紧张,他同蒙面人交谈了几句,被带到站在最后的首领面前,和他说话。
很快,他的声音通过贴在耳边的小收音话筒,回响在剧场中。
“让前来旅团演出的你们遭遇当下的情况,身为团长,我深表歉意,我们未曾预料到的访客们与我们其中一位观众产生了一些观念和生意上的冲突,出现在此地是为了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请大家不必过于慌乱,”库洛洛用安抚的姿态说道,“在事情结束后,我们会为今日前来观剧的各位做出相应补偿,并安排世界巡演的套票赠与各位。需要注意的是,剧场已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络,为了所有人的安全考虑,”他环顾剧场四下,“听从这位来客的安排,不要做出鲁莽的举动,稍安勿躁,我想很快就会结束了。如果有其他需要,可以举手告知。”
他的情绪格外稳定,嗓音柔和,仿佛眼下发生的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意外,让人相信他承诺的内容。
这时,有人举起了手,他被蒙面人示意可以说话。
“既然和我们无关,不能放我们离开吗?”他问。
剧场中格外安静,他说话的声音所有人都能听清。
“一切结束后,你们就可以走了。”首领说。
“如果我们不能走,那,”另一人边举手边站起,“你们难道不能带着那个人去外面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