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众人还齐聚会议室时。

他们在质问青木有没有失去记忆，讨论3.0那批人如何离开虚拟世界…但他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清野朝雾突然之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朝雾…]

不，他听见有人叫他。

在他耳边说话。

清野朝雾猛然回头。

对上一双淡绿色的眼睛。

很漂亮的颜色，如玉石一般温润、澄澈…在这混乱之际竟能使他感到一瞬平静。但也只有一个瞬间。

[谁？青木？]

青木鲤似乎从自己身边经过。

清野朝雾看到一个隐约的人影和半个侧脸，还有侧脸上的伤疤。他想起青木鲤一直带着口罩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只是为了遮住伤疤。

然后那幻影就消散了。

[青木不是被他们围起来追问吗？]

清野朝雾看过去…

古今幽梨、白井吉苹、千水茉莉的身影微微摇晃…他们之间，没有人！

清野朝雾心脏猛地揪紧。

[消失了？]

[朝雾…你…]

耳边还有人叫他。他听不清！究竟在说什么！

[你看到了吗？]

来自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又传来。

[不用欺骗自己，你已经想起了自己做过什么，所谓的“清除记忆”只是用某种方法掩盖记忆，记忆是不会真正消失的，永远存留在你的脑海里？承认吧，你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所有人都死了。你眼前的，一直是幻觉。]

[否认我的存在是无用的。]

[不要以为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就能磨灭你犯下的罪孽。你杀了所有人。即便他们没有真正的死亡…但你和我都清楚，即便是在现实世界面临相同的处境，我们也会选择杀人。真正的你拥有绝望的潜质，稍微接触到“种子”…我就被释放出来了…你自己清楚，你一直憎恶这个才能为上的社会，憎恶所有人都在歌颂的希望。你恨不得杀死那些虚伪的、恶心的、有权势的、比你强的、被追捧的人！你不信任任何人！再多人把你当成同伴真心地关心你，你也无动于衷。你心中所思所想都是在演戏，都是演给你自己看的！你要符合社会的标准！符合常理，你要求得自己心安！你要让别人喜欢你，以此获利！因为你惧怕美好，你在惧怕希望。你天生就没有能力接近希望。]

[这样的我们难道不是绝望吗？迷茫、愤怒、冷漠、麻木、毁灭欲…交织在一起的…]

[……]

[……别说了！！！！]

[你唯有在杀人的时刻感受到活着。]

[睁开眼睛看看吧，什么才是真实。]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一切染上鲜红，从第一声尖叫响起时，耳边就充斥着层层叠叠的哭喊声…恍若从地狱传来的声音。

[不要听…都是假的…]

清野朝雾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一遍一遍暗示自己。

[他们三人还在说话，说什么？听不见！依旧找不到青木的身影…刚才没看到他出去…不问明白那三人也不会放他走，所以他去哪了？被幻觉遮盖住了？]

混乱的耳边突然有一道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清野朝雾！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你疯了吗！]

[为什么？要杀我总得个原因吧？因为你只是想杀人吗？]

[谁都一样吗？]

[…你。]

[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你…]

那声音的气息逐渐微弱，直至消失。

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时候，看到青木在说话，但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谁？]

[…朝雾。]

呼唤声又响起，清野朝雾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

一张带血的脸，几乎鼻子和鼻子贴在一起的距离。熟悉的绿色眸子…闪着银光的手术刀，深深插入眉间。

[朝雾，你觉得呢？]

刚刚湮灭的声音又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