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自习结束,陆悠和白轩回了学校,曾霜把两人一起叫到办公室。
班主任神情复杂,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跳了片刻,开口:“三件事。”
“第一,换宿舍;第二,酌情换同桌;第三,灌鸡汤。”
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轻轻敲着桌面,接着说道:“Z班现在只有三个beta了,都是和alpha混居的状态,白轩也不熟。所以我们是建议你们其中一个人回家住。但是费用也交了,这样也不好,就想问问你们有什么解决方案?”
“三个beta和谁住?”陆悠问。
“徐畅和江常住,邓宁和焦腾洛住,张枫和李轼住。”曾霜答道,“白轩除了徐畅是不是都不认识?”
白轩:“……是的。”
陆悠麻着脸插了一句:“他们仨太闹了。”
“你们既然选了住宿,家肯定也离得远……”曾霜揉着眉心,“回家住也不现实。”
白轩迟疑片刻,问曾霜:“霜姐,我和陆悠说个事,出去一下行吗。”
“去。”曾霜很有女王范儿地一摆手,白轩微微弯眼:“喳。”
走廊里已经黑透了,只有一点月光照进来。白轩站在窗边,径直问陆悠:“你是不是不想换宿舍?”
“……”陆悠笑了,“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要和舍友打交道,还要搬东西。万一舍友是个闹腾的……”
白轩接下话头:“我也不想和别的beta住了,徐畅……太吵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干脆把信息素匹配给霜姐看了,她应该会同意的。”
陆悠愣住了,好半天才闷闷地笑了。白轩微微皱着眉:“笑什么?”
陆悠弯眼:“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有点像被教导主任拆散的小情侣,被迫换宿舍,正在上演月下离别……”
白轩:“……我只觉得你有点神经病。”
陆悠喉结滚了几圈,终于稳住:“我只是觉得,这种事不该是我来提吗?你一个对alpha这么有敌意的,冷冷淡淡不苟言笑的omega,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白轩也忽然愣了一下,脸上的冰冷似乎有点挂不住。是啊,这要放在以前……
和一个刚刚分化的alpha住一个宿舍,自己还主动提出来不想换宿舍。根本不像他。
“好了,不逗你了。”陆悠倚着墙,“把报告给她吧,我不介意。”
白轩下意识舔舔嘴唇,转头进了办公室。
不出意外,曾霜听到他们不换宿舍时皱眉摇头两件套,甚至还问了白轩是不是陆悠逼他的。白轩哭笑不得,说完“不是”,曾霜更惊讶了:“不是?你不是有……”
她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口,白轩帮她接下去:“alpha信息素应激症?是这样的老师,您看一下我和陆悠的信息素匹配报告。”
他把手机给曾霜,班主任一边嘴里念叨着“你还知道啊简直是胡闹”一边接过来,开头就是一个“信息素匹配度100.00%”
曾霜:“……”
她不信邪地往下翻了几页,有水印,有印章,有签字。
曾霜:“………………”
白轩对她笑了笑:“我不会对他的信息素过敏,而且我还是比较相信陆同学的自制力的。这方面一般比较顺从omega的建议吧,我没意见,陆悠也没有。”
陆悠很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问我了吗?”
白轩:“……”
曾霜看完报告有点动摇了:“但是你们1a1o住一起影响会不会不好,毕竟都是高中生了,绯闻谣言说传就传……”
这点白轩倒是不在意,陆悠也直接开口:“老师,我高一混的时候您也没这么婆婆妈妈的啊。”
曾霜一想起来就想翻白眼:“呵,您还好意思说啊大少爷?”
白轩则微微拧眉。
陆悠,高一混的时候?大少爷?
曾霜把手机还给白轩,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们要是都没意见的话……回头把报告给我发一份,我报备一下。还有,你要保护好自己啊,某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但不一定是个好人。”
陆悠无语地插了一句:“霜姐,适可而止吧。”
曾霜哼笑一声,问:“那你们同桌也不换了?”
白轩:“不用了。”
“霜姐,现在是二十一点五十九分四十二秒,我们的作业还没动。”陆悠笑眯眯地说,“不知道能不能先回去补作业?”
曾霜被他们俩一搅和已经忘了自己还要灌鸡汤,没好气儿地挥手:“滚滚滚,白轩你记住,他要是敢欺负你立马来找老师。”
白轩哭笑不得:“好的,谢谢老师。”
说作业没写是假的,白轩下午自习课已经写完大半,只剩下物理竞赛;陆悠除了语文也基本写完了。两人回到宿舍,洗完澡后各自拿了纸笔。alpha十分熟练地从omega包里抽了语文作业出来,白轩翻了个白眼就没说什么,低头接着琢磨这道物理竞赛。
陆悠瞥了一眼突然笑了,把物理作业给白轩:“看半天了,不会就是不会,抄吧。”
白轩:“……”
他耳尖微微红了,转过头接着看题目。陆悠把纸搁在他桌子上,转回去抄语文。
某位傲娇omega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不会,半转头睨了一眼陆悠,低着头在抄作业。
他把alpha的作业扯过来一点。陆悠作业干净得很,一点圈画痕迹也没有。要不是次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老师估计都会以为他是抄的。
白轩放弃了“我只看关键词”的想法,一行行往下看。很不幸的是他卡在中间的公式推导上了,陆悠跳步严重,突然冒出来的辅助公式和突然冒出来的数据给白轩看蒙了,忍不住凑过去一点从头再看。
于是就没发现陆悠抄完作业转头看他。
alpha嘴角上扬,弯着眼看着白轩一会儿挪一点一会儿挪一点,把自己挪到了试卷边上。长发垂落的时候手会抬起来撩一下,然后支起下巴,大拇指和食指下意识地搓着。
等他差不多整个人都挪过去了,陆悠才笑着出声:“白轩同学,我的作业是正极还是负极?”
白轩吓得一激灵:“……”
他手上转着的笔掉了,低头去捡的时候耳根红透。陆悠站起身把语文试卷搁在他书桌上,接着调侃:“这么能吸引你,想必是异性?”
白轩脸红透了,颇有种做坏事被抓住的感觉。陆悠好歹有些良心,低头看着自己卷子:“哪一步没看懂?”
白轩抿唇,直起身后指着“由F=B|L”:“这一步,没看懂怎么出来的。”
陆悠愣了一下,然后偏开头笑了:“……你怎么这么傻?”
alpha笑声低低沉沉,白轩脸又红了,偏过头去拿后脑勺对着陆悠。后者笑够了,问:“前面没问题?”
白轩:“没有,就这里。”
陆悠眼睛笑弯了:“这是安培力公式啊,不是推出来的,这是辅助公式。”
白轩:“……”
白轩:“…………”
“你就算没参加过物理竞赛,不会翻一下物理的公式吗?”陆悠直起身,“这都没看懂?”
白轩翻了个白眼:“你会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干去看资治通鉴和二十四史吗?”
陆悠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了。白轩懒得和他废话,又问:“这几个数据哪来的?”
陆悠笑弯了腰:“不是说前面看懂了吗?”
白轩开始凶人了:“看懂了怎么了?!”
“你知道物理一整道题目中加了同样上标下标的物理量是公用的吗?”陆悠撑在白轩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圈了几个式子:“这里来的啊。”
白轩:“……”
白轩:“…………………………”
“以后不会别憋着,浪费这么多时间。”陆悠顺带薅了一把他的头发,手感好得忘了收敛。白轩拍开他的手,闷头写题。
男孩子耳尖和指尖红成一个颜色,陆悠低头看了一会儿,见他式子写对了,才把自己的作业拿回去。omega字迹有些凌乱地写完卷子,把作业理好,洗完衣服正好熄灯。
一片黑暗里只有陆悠手机荧屏发出来的光,把手机关掉后彻底黑透。木制床吱呀一声,对面的人似乎不太舒服,连着翻了几个身。
过了五分钟,白轩的声音响起来:“……我睡觉可以把抑制贴撕下来吗。”
陆悠平躺着,一手盖着眼睛:“撕呗,问我干什么。”
白轩抿抿唇,开口:“……我的信息素会不会影响到你,而且我现在在发情期。”
陆悠笑了,声音也染上笑意:“你信息素多浓啊还能影响到我,空调开着呢。不舒服的话撕了吧,我没事。每天早上再贴。”
对面沉默两秒,接着又是吱呀两声。白轩坐起来,把抑制贴撕掉,仔细地把带胶的一面粘好后扔到下面的桌子上。
空气中的花香酒香突然浓郁,陆悠抽抽鼻子。白轩皱起眉:“还是有影响……我还是贴上吧。”
陆悠“哎”了声:“不用,挺好闻的。”
白轩已经下床打算拿抑制贴了,陆悠也直起身:“真不用,你睡觉脖子上粘着个东西多难受啊。我抽鼻子是因为信息素味道好闻。”
白轩迟疑道:“真的吗?”
“真的,都十二点了你不打算睡吗?”陆悠问。白轩想了一会儿,伸长胳膊从桌上拿起陆悠给的信息素浓缩,贴在后颈腺体处掐破一颗。发情期的omega信息素可以用alpha信息素掩盖,omega也会被信息素安抚。陆悠觉得味儿淡了不少,奇怪道:“你怎么弄的?”
“信息素浓缩。”白轩爬/上/床,打了个哈欠。
第二天一早。
陆悠很稀有的没有被白轩压腿的声音喊起来,而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一看时间,六点二十。
白轩今天没压腿……?某人这么想着,睁开眼睛,坐起身,把吱哇乱叫的闹钟按掉。空气中充斥着龙井茶和腊梅的香味,陆悠伸了个懒腰,下床时朝对面看了一眼,脚一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白轩居然没起床。
某个五点半就起来晨跑晨练的魔鬼今天居然睡到了六点二十,还一点没有要起床的意思。陆悠可稀奇了,自顾自洗漱完白轩也只是翻了个身,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陆悠突然反应过来白轩在发情期,懒惰是很正常的事。他非常有良心地下楼买了两份早饭,回宿舍时某人居然还睡着。
……已经六点四十了,再不起床绝对要迟到了。
陆悠伸手上去,迟疑一下,还是没拍脸,只是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白轩面对墙壁蜷成一团,是很可爱的睡姿,听到声音非但没睁眼,还缩得更紧了些。
陆悠:“……”
……这时候自己居然被萌到了。陆悠不得不承认白轩的很多小动作和他这个人给人的冰冷印象毫不相干,甚至完全相反,看起来就温温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