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房门还开着,并没有一丝风。
林元香讲出的这话,越发让江新禾觉得面红耳热,娇羞低头,“林姐姐,你说什么呢?”
“阿禾,你下个月二十八成亲,满打满算也就五十来天,你跟你的裕哥哥太熟了,就像亲兄妹似的,他平时或许抱过你,可跟床上是两码事。要是你还羞答答的,他又觉得你还是个妹妹,总那么拖着不圆房,难道就好么?”林元香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江新禾咬唇,绞着手指问:“难道就非做不可么?”
“非做不可!”林元香笃定地答完话,又道:“阿禾,你还没成亲,你听着那事很不体面,可大家都是这么来的。若是夫妻不做了,也会没什么感情的。这事就跟穿衣吃饭一样,再正常不过。你要把你的裕哥哥当成你的丈夫,而不仅仅是从小长大的哥哥。”
这话江新禾并不十分明白,却隐约又有点懂。她和沈裕安亲亲抱抱的场景也有不少,可都是浅尝辄止,更不会像被岳停渊一说或是挨着便面红耳热,甚是情动,大概这就是林姐姐说的不能总把沈裕安当做哥哥,没有那些绮念。真要躺在一张床上,准备洞房花烛,该不会大眼瞪小眼?
林元香轻笑着道:“等下回来,我给你带点避火图,你瞧瞧就懂了。”
“这……不用了。”江新禾支吾着道。
“沈大夫那样安顺的性子,治病救人在行,可没碰过女人,若是你也不懂,难道洞房花烛夜找不到地方空着急?”
林元香就此说定了,瞅着时间不早了,便先行回去了。
江新禾闲着无事,去灶房看宋嫂已生了火在煮晚饭,瞧着天要擦黑了,盘算着沈裕安也该回来了,便走到沈宅大门口,等着沈裕安回来。
过了一会儿,一辆马车停在沈宅门前。
江新禾眼熟那车夫,正是早上坐得那辆,来的可不就是岳停渊?
只怕他一下马车,又要揶揄“江姑娘这是特意来等我呢”!
她想扭头回去,却见岳停渊下马车,要是这么跑了,在他眼里就是不敢面对,落荒而逃!
她才不当逃兵!
是以,江新禾如常站在沈宅大门前,眼看着岳停渊下了马车一步步走来。
实在出乎岳停渊意料,他第一天当夫子回来,就碰到江新禾在那等着。从前总听父亲说,家里有一个女人在等着,就是世间最大的幸福。
她还是穿着早上那一套衣裳,发髻也是梳得一模一样,脸上挂着不浅不淡的笑意,从容又优雅。
岳停渊经过时,本想逗她几句,担心她生气,往后再也不会出来等了,便什么话也没说,回之一笑,从旁走过。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竟然没有嘲讽就那么走了!
难不成当了夫子就改了性子?
不过,免得和他唇枪舌战,江新禾松了一口气,继续翘首以盼。
没过多久,孙惠香和沈裕安一起走回来了。
江新禾笑着上前,开口问:“娘,裕哥哥,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
“路上碰到,就一起回来了。”沈裕安接了话,又问:“这么热的天,阿禾你不在房里呆着作甚?”
“总闷在房里也不是个事儿,来接你们也好。”江新禾含笑答道。
孙惠香挽着江新禾的手,“阿禾,今儿个我去瞧了你们的姑母,因着小妾争风吃醋,气得病倒了。赶明儿个,你和我一起去瞧瞧她。”
江新禾的姑母,就是沈裕安的姑母!因两家离得近,姑母生了几个小子,对江新禾这个姑娘格外喜欢,幼时三天两头来沈家带她,要么就是接她去住,虽以姑侄相称,却情同母女。
江新禾想起姑母那张和善却被生活磋磨得显老的脸,甚是惋惜,“姑母都四十岁了,为何还这么想不开?为那么点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也是这样劝,可她就是想不开!我想着你跟你姑母还说得上话,她如今又没个可心人,等吃了晚饭,你收拾下东西,明早就去你姑母家,小住几天。”
江新禾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一来是照顾姑母,以表孝心;二来也是离岳停渊远点,免得总为他心烦意乱。
没过多久,孙惠香、沈裕安、岳停渊、江新禾四人围着八仙桌,一齐吃晚饭。
因天儿太热,四人胃口不是很好,宋嫂做了几样开胃爽口的拌凉菜,每人一碗绿豆汤,另有清粥和小菜任他们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