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着他的事情确实很多,比如为什么她可以复生,为什么当时要嫁给元海枯,为什么要去到仙盟大会等等,不过宋知弦觉得他想问的事情都不是这些,而是与死人相关的事情。他既然收留了死人长达百年的时间,死人必然将自己的底细以及当年她放走他的原因告诉他了。
她有瞒着他的事情,可她也清楚,他也隐瞒了许多,不止是过去的那些经历,还有最近的一些事情。
宋知弦也没有隐瞒,如实答道:“我确实是在调查天祭。”
云相泉又问:“天祭是什么?”
宋知弦现在忆起那个画面时还会觉得反胃。她强忍着不适,答道:“天祭就是将活生生的修士献祭给上天。”她迟疑了一会,又补充道,“小的时候我母亲带我去过一去,所以这也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
云相泉听后愤慨道:“那些所谓正道修士,就是专程做这些的吗?”
并非所有修士都参与天祭,就连知道此事的修士都少之又少。云相泉说这话时,多多少少带了点自己的个人情绪。
云相泉又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思考什么。而后缓缓开口:“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和云相泉合作确实可以事半功倍,只是合作好歹得有共同目标吧?而且云相泉也没有合作该有的态度。从方才到现在,云相泉从她口中得知了许多信息,他一直避免谈及自己,不肯透露半点消息给宋知弦。
宋知弦怀疑他知道枝月的所在,但故意隐瞒几人。当时正殿上,她提出在找狐妖时,云相泉没有半点帮忙的意思,虽然他确实可以不帮忙,但要不是有特殊的原因,云相泉绝对不会这样。
他可能一开始确实是想着将这狐妖交给三大家族处理的,只是意外发生狐妖出逃到魔域寻求他的庇佑,而他肯庇佑那狐妖,至少说明枝月拿出了什么值得令他窝藏她的理由。
宋知弦站起身,道:“我此来魔域是为寻枝月,我方才来无妄河的路上恰巧看到过一条白色狐狸的身影,只是当时死人有话要同我讲,我才没有追它。现在我们话也已谈完,我还记得那狐狸逃跑时的大致方向,我们已经谈完事情,我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运气好点的话,或许正遇上它在休息。”
紧随其后,云相泉也站起身,拦住了她:“天色这么晚了,何不明日?而且你如何肯定你看到的那狐狸是枝月,而不是别的狐妖?”
宋知弦:“我便是肯定那是枝月,枝月也说过这世上白狐血脉稀少,况且这个时节恰好出现在魔域,不是枝月还能是谁?”
“你若是执意认为那是枝月,我便陪你一同去找找看。”
宋知弦执拗道:“此是我自己的事,你什么都帮我,我过意不去。况且天色已晚,你该歇息了。”
云相泉无论说什么,宋知弦都坚持要自己一个人找那狐妖,终于忍不住道:“别浪费时间了,你看到的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枝月。”
宋知弦蓦然看向他,“你为何这般肯定?”
云相泉一时哑然。无论说什么都会暴露他知道枝月的位置而不愿意透露给几人的既定事实。云相泉后知后觉意识到宋知弦此为试探之举,也知自己言语之间已经暴露,不觉有几分恼怒,“你就如此试探我,不信任我,提防于我?”
宋知弦不再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了句自己要去歇息了就离开了,果然不再去追那所谓的狐妖了。
第二天稻风不知道又从哪弄来的小道消息,说是高天姚的生辰在即,好几个高氏弟子为了讨好高宗主,一大批人跟着某个师兄一起去到了妖窟,希望能从妖窟中缴获一些至宝献上高宗主。
结果就是死了一小部分的高氏弟子,大部分的弟子虽然死里逃生,却也身受重伤,如今怕是连床都下不去。
这妖窟和魔域虽然同为妖魔所处的地方,但区别很大,魔域好歹有人治理,妖窟则完完全全是一个没有开化的野蛮地带,生活在那里的妖也将日子过得混乱不堪,它们有点类似于野兽,大部分时候不会主动去招惹人类,但实在饿急了则会去到凡人家里打家劫舍。
妖窟的金银财宝自然是比不得魔域的,但高氏弟子选择去妖窟而不是魔域寻珍宝实属无奈之举。去妖窟好歹还能保留下性命,去魔域很可能连尸体都回不去了。
宋知弦只是听说过高天姚待人待物极为守礼,而且健谈慷慨,所以人缘极好。她一直对这个人缘极好没什么概念,直到听到弟子们不惜献出生命,只为在他生辰之日送上最美好的礼物才理解他的人缘好到了何种地步。
既然高氏弟子是为高天姚受的重伤,高天姚必然会想要这些弟子早日康复,而天岘花又是疗伤效果最好的药草。若是宋知弦能以赠送天岘花为由作为贵客进入宿门高氏,确实很多机会可以调查高氏和天祭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