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边有块地叫做野狐岭,古时候都说这里很多狐狸出没,所以有了这个名字,后来就不知道怎么成了一片荒地,只是长了一些一年四季都没有的叶子的枯树。听说晚上经过这荒地的时候经常能听到女人和幼儿的哭泣声。
“这本来也没什么,只是荒地古怪了一点,但一直没发生什么事情。直到三个月前阮二郎妻子去世,那家人太穷又不信邪,就想着省点丧葬钱把人埋在了那野狐岭。结果第二日白日有人路过那野狐岭,就看到枯树上挂满了狐狸的尸体。全都是刚刚死的,血淋淋的就挂在那枝干上面。那眼珠子一个个都是睁着的,正盯着那人看。
“后来怪事就接二连三发生了,阮二郎当天晚上就昏迷不醒了。十五日之后,有人途经野狐岭,就看到阮二郎的人头挂在那树上了。此后但凡是晚上去到野狐岭的人,都是昏迷不醒的症状。听人家说,每隔十五天,就有一个新的人头挂在那枯树上。算算日子,那树上应该也有六个人头了,一直没人敢取。
“这一直昏迷不醒也不是个办法,所有能试的办法都试了,有听说无虞草能解昏迷,所以这才买了草药。”
云相泉听完后,只是皱眉问道:“三个多月都没有人来处理?那三个家族干什么去了?”
老妇人答道:“前几日确实来了几个穿着高氏宗服的弟子,晚上去了一趟野狐岭之后到如今也还是昏迷着。”她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男子,崩溃地落下泪来,
“听说当年天平仙君最擅长处理这种事情,要是他没有飞升我儿现在说不定已经得救了。我日日夜夜祈祷盼望天平仙君显灵,可我儿怎么还是没醒过来。”
云相泉没有听完这段话就转身走出了老妇人家中。
离开老妇人家之后,云相泉就道晚上要去一趟野狐岭。
照那老妇所言,去过野狐岭之后神魂会陷入魇境。云相泉担心他们的身体无人照看,所以没有让乌丸和稻风也一起跟去,只是让二人帮忙守着他们的身体。
乌丸有些担心他们也会像其他人一样醒不过来,提议道:“就连高氏弟子都没有办法,小师弟你还是不要插足此事。我们应该尽快想办法联络到高宗主或是元宗主,请他们过来帮帮狐城百姓。”
云相泉冷笑一声,颇为不屑道:“他们算什么?”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即使是成天和他不对付的稻风也没能敢提出异议。
宋知弦只知道当年云相泉和高天姚元海玉的关系还算不错,而且这百年间魔域和三大家族并未起过正面冲突。按理来说,云相泉对他们二人不该是这种态度。
晚上,云相泉和宋知弦来到野狐岭。
实际情况和那老妇人说的基本一致,此地长满了枯树,连片落叶都没有,因为这些树连一片叶子都凑不出来,它们长得歪七扭八的,杂乱无章地交错在一起。
宋知弦猜测这些树大概是以尸身为养料,所以才经常出现尸体挂在树上的情形。
在那枯树掩映之间,可以依稀看见一个坟头。应该就是阮二郎的妻子的。
云相泉没有任何告知,突然离开宋知弦身边,一个人走向了那枯树中的坟头。
枯树上挂着人头,准确点说应该是用头发和树干相缠,人头就那样突兀地吊在那儿。
宋知弦没有动作,还站在土路上,盯着树上的那几个人头。
一个、两个……一共有六个,和那老妇人说的不差。大概是因为这里的传说太过渗人,所以一直没有人敢把这些人头取下来。
宋知弦很少接触这些东西,看到那几个血淋淋的人头只感觉反胃。
可是云相泉一心检查那坟头,根本没有要检查树上那几个人头的意思,看来只得她自己去看看。
云相泉在那坟头前站了一会,什么也不做,而后转身勾手示意宋知弦过去。
宋知弦远远望着他,脚下没有任何动作。
云相泉的眸子眯成了狭长的弯弧,嘴角也牵起一个弧度。不等宋知弦有所行动,又自顾自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狐城夜话的故事?”
话音刚落,刮起了一阵夜风,树木稀疏遮挡不了多少风,而这风刮过带来了沙沙的声音,人头也因为风开始在月色下晃动,看起来就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云相泉额前的发丝也在夜风中拂动,他并没理会那风带来的声音,也没有理会额前的碎发,只是接着道:“一个狐妖爱上了另一个狐妖,为了挽留住他,给他生下了几个孩子,可那负心狐妖最终还是无情地抛弃了她。后来又听人家说,夜夜在野狐岭啼哭便可以让负心郎找回良知,从而家人团聚。
“所以那狐妖就这么哭了一百年,后来……”他说到此处时故意打住。
宋知弦追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想知道?”云相泉弯了弯眸子,再次向她勾了勾手,“过来就告诉你。”